风中的夜莺

今年春节，我来到“故地”，有一种非凡感觉。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失落，因为心中总有那一些回忆的惆怅，也就酿造了这隐隐的痛苦。


随着那条熟悉的小径，来到那座小店旁的小河边，拾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顺手点燃了一根烟，无聊地吐着烟圈。烟圈是一种虚渺地慢慢的消失的过程，忽然觉得它的虚渺其实也是一种漂亮，我真想把那一瞬的感觉告诉你——等待着你的到来。尽管这种等待是发自内心痛苦的安慰剂……。



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非常害怕一种结果，你说“过程才是美的”，尽管酸甜苦辣，而结果却是一种归宿，一种确定的归宿，一种枯燥而单调没有选择余地的归宿，就象人的死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也无法对此加以诠释，但我还是想要对你说我的一点看法，再美的东西经历得多了，也就会变得平淡，而结果却是一种事物的必然。它只会给过程创造一种更高的美——完美，而过程是短暂的，只有结果才是一种永恒……。



一阵风吹来，河水微微地颤栗，偶然觉得有些冷，于是扣上了衣扣，蜷缩着身子，借着河面，我看到了自己的狼狈相，一个假装一本正经的伪君子，却也会对着河水发呆。终于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一种古怪的苦笑，就像你所说的，我连笑都不会。你说，自从我们熟悉以后，你最多看见我真正的笑只有三次，仅有的三次。想到这里，我才有意识地收敛了笑脸。唉！我暗自庆幸，好在你已不在身边，否则又要笑话我，说我活像一个傻瓜。



过了许久，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向着你曾经住过的房子走去，只到现在我才下决心一定要去看看，尽管我知道里面空荡荡的。



记得那天晚上一直睡不着，第一次尝到失眠的滋味。于是，我起床借着暗淡的月光走出了校门的小径，我总觉得把心漂在夜晚的薄光中，是一种无可言传的享受，而毫无目的的散步既是一种忘却，也是一种回忆，脚步却有一种独特的感觉。不知不觉来到你的家门口，并且模糊中看到灯下你的倩影，心随之徘徊，最后，还是悄然离去。现在，漂泊的人终将漂泊，而寻觅的人却始终寻觅。



走进屋里，除了满屋的尘灰，什么也没有，尽管渴求的目光捕捉了每一个角落，可是没有一点旧时的足迹。是啊！太晚了，就像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寻找童年一样。既然这屋子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价值，那还能有什么呢？



走出屋子，忽然觉得腹中饥饿，这才意识到该走了。晚霞的最后一丝余辉也被吞没，黑夜又将来临，这是人们意识无法改变的，就象我们最后的分别。你对我说，人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而当这种享受截止，也就是生命的终结，我们应该去尽情享受这个世界，何必想得太多，何必强加挽留呢？何必等黑夜降临时，才责备自己的过错呢？多么潇洒的分离，原来生命就这么简单，原来我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句简短的语言。我一直认为你是否想得太天真，生活固然是一种“享受”，但这种“享受”并不是一种简单的体验，而是和个人的感情、意识和伦理世界相互融化的过程。人作为社会的产物，能摆脱这些吗？我想不会吧……。



夜渐渐地吞没了我，我，却拥有了夜。偶然吹来一阵阵晚风，吹散了心中的记忆，而你却永远是这风中的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