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
学“语言学纲要”时讲到“木头房子”与“木头的房子”,老师问这俩词有区别没,有人说有,也有人说没有,我低头在想:这两个应该都是偏正短语吧,一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区别,忽然想起若“木头”是人名的话,那不就有了吗?还真别说,就有人叫这名儿的,且是我家亲戚:我妈的弟弟,我二舅.
他真名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素来对这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搞不清的我,能记得该叫啥就不错了,更别说名字了,只是听家里人这样称呼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农村的孩子起名好象遵守一个原则,越朴素,越通俗越好,就如“狗剩”,只图个好养活,在那个又是自然灾难,又是文革的年代,能活下来就是不易了,所以名字也无关大雅了.之所以想到他是因为多年没来往的他近来又来往了,这句话看着有些别扭,是这样的:前些年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他和我家断绝来往了,当时我还年少,只记得过年和姐姐去他家拜年,被拒之门外。那时想想挺纳闷的,不是亲姐弟嘛,至于闹腾成这样子嘛,所谓那个不知名的原因好象包括钱。顺便介绍一下,我舅是搞运输的,几年来,也应该赚了不少钱,而舅妈是一个颇厉害的人,管的他如狗看羊似的,偏巧舅属羊,舅妈属狗,人都说他这辈子被她看定了。听吗说舅舅小时是一个特懂事,心特好的人,脾气也暖和,想不到自从结了婚后就越发生疏了.在舅妈的“功劳”下,竟闹到了这种地步.人为啥都变得这么不可理解啊.每次我们晚辈在愤愤不平时,妈总会说:“: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亲弟弟啊。”是啊,亲弟弟,可这个“亲”是什么概念,我怎么觉得有时这字还不胜“朋友”俩字啊.
还好,去年不知是由谁先提出握手言和的,反正再去他家拜年时便不再被拒之门外了.可进了门也不觉得有种亲切感。也是,究竟不是自己的家.最近听家人说他出车祸了,我当时在学校也不知道详情,问了他们也不跟我多说,只说“没事,放心”.等回家才知道这回伤得不轻,都昏迷好几天呢..现在虽然出院了,但脑子没以前灵活了,说话反应都慢了,有点后遗症.妈说去看他时只见他哭,不说话.这其中也有隐情吧.他刚出院没多久舅妈就开始让他“开工”了.有人劝让再歇几天吧.她说这次都赔这么多钱了,再歇你给我们发钱啊.于是二舅脑子还没全好便开始冥思苦想地跑车赚钱了,这后遗症据医生说是用脑过早的缘故。想来与这不无关系吧.就这,舅妈还抱怨说以前洗衣,做饭,下地干农活,他干得多勤快,现在啥也干不成,亏她教了几个能干的孩子,连最小的女儿七八岁也就开始做饭洗碗了.妈常拿这个来数落我 ,说看你都快二十的人了还不如人家一小孩儿.我心里明白那是妈下不了狠心,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妈说:“也不知他到底哭的是啥,这么大的男人了.哭的跟孩子似的.真是脑子不清楚啊还是觉得委屈太大了,怎么能哭成那样呢.还就是不说话,看着我心里啊真不是个滋味”。我心想这也就是你当姐姐的心疼他.舅妈平常对我们所认为的"自己人"冷的跟冰似的,跟"外人"热情得跟火似的.而这次出事后她所那么关照的"外人"没一个来看望一下.不说人情薄如纸吧 ,也不知她交得这帮朋友是怎么想的,就看在每次舅妈回来都挨家给他们发东西的份上也该问候一声吧.倒是平常不被甩的人(即我妈这号人)看他看得的勤.这是个什么理儿啊.其实想想还是我妈那句话:那是我亲弟弟啊.
这也就是咱老百姓身边的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可想想还是让人心酸,只能感叹活着的不易,没钱的时候肚子饿着,但心是暖的;有钱的时候肚子饱着心却是空的,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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