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人扫
叶落秋归的季节,思绪单薄如烟。小小的身躯在漂亮的花格衬衫下冷得发颤,却迟迟不肯披上在已晾在阳光中的外衣,傻傻的心只想和秋天亲密无间,虚无的感知其中曾经满满拥有现却已不在的暖和。凉凉的泪滑出眼帘,我闭上双眼,任凭秋风带着我的思念,飘出很远,很远……
人生一瞬百年,哪堪去去还还。霜风雪雨携着黑白无常的淫威掠走了在病痛中呻吟的奶奶。揩之不尽的泪珠簌簌的落在不断颤抖的双手上 ,平生第一次的与亲人诀别让小小的我情难以堪。疼女心切的母亲柔声劝了一句,却让悲伤的我生气不已,仿佛奶奶的仓促离去有着母亲这个大儿媳的很多不是。我语无伦次的诉说着对母亲乱七八糟的看法,心里念念不忘的想,假如能把奶奶送到城里去看病,她就不会离开我们了。
泪干心静了,奶奶还是踏着一条生疏的路永远地走了。而今奶奶的坟上已长出了一簇苍翠的青葱(喻晚辈聪慧)和许多不知名的杂草。每次去上坟,我习惯于先烧两串事先精心裁好的元宝,看着火苗燃起,升腾,最后就在灰飞烟散中与奶奶无言相视,久久不愿离去。
生命如丝般滑过奶奶的晚年,她只是不停的奔波于儿女的农活之间。就像是一只春蚕,势必要以一种“作茧自缚”的形式完结她的一生。
秋季是奶奶最精神矍铄的时光,一辆跟了他一辈子的板车像个掉了牙的老仆,天天一瘸一拐的吱吱哑哑在她忙忙碌碌的背后。那村前村后大大小小的树林,经秋风一吹,就飘下了一层金光灿烂的落叶。奶奶天天就乐此不疲的把落叶围成堆,抱上板车,然后拉回家里。一部分喂羊,一部分烧饭,剩下的就堆在门口。一个秋季过去,往往就能堆出四五个结坚固实的草垛来。这在奶奶看来,可是一笔小小的财富。夕阳斜照的时候,她就静静地坐在门口,心满足足地望着它们,那一望仿佛望穿了一条人生之路。
烧地瓜,蒸荠菜,腌鸡蛋,煮毛豆等好多母亲懒得做的吃食,奶奶都会饶有兴致地做好,在这个瓜果全无的秋季分发到我们这几个小馋虫的手里。
平地五垠麦苗新,我拿着把小铁铲跟在奶奶的背后,在田垄上,麦苗间认真的搜寻已发黄的荠菜。不知不觉天已暗下来时,我和奶奶挖了满满的一篮。回家路上,我乖乖的牵着她的衣襟,任夕阳在路上投射出两个时短时长的黑影。那时断时续的说话声让原本静寂的村后小路越发显得空落落的。
叶伴泪飘落在风中,虽有悲意亦从容。今后的落叶再也无人扫,我屈下双膝,拢起一堆落叶紧紧地拥在胸前,任泪水再次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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