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走过这里

青春走过这里

足迹洒在这里，

四处回荡着澎湃的气息。

酒杯盛着，

多少凄凉叹息，多少欢歌笑语。

望长江，

汹涌潇洒，

看长虹，

飘然卧波。

这里，

我们来过。

  

第一章  长江感悟

1998年9月，深秋的季节，杨西北开始了远行，他行进在去学校的路上，轮船载着他在长江上前进，吹着江风，看滚滚的长江在脚下咆哮，他第一次领略到了长江的雄壮，浩浩荡荡的万里长江啊，你雷霆般地诉说着什么人生真谛呢？看着茫茫江天，浩然长空，杨西北忽然感到无助和渺小，仿佛远古志士仁人的谈笑风生，古战场的撕杀呐喊就回荡在耳际。杨西北同父亲杨思原一起坐在船尾，他们为了节约钱而不得不坐“散席”，就是没有床位，没有等级的船舱——甲板。杨西北一直不懂自己为什么这样寒酸，就连普通舱都不坐，但是家里为了凑足学费已经拿出了所有积蓄，还在别人处借了不少，学费就要四千多元啊！作为一个农民的杨思原深深感到培养一个大学生的担子真的不轻啊！把孩子送到学校后，他还就要考虑到外地去打工挣钱了，不然家庭难以正常运转。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考上大学既惊喜，又担忧，因为在当地考上大学的实在太少了，念大学却又要花费很大一笔钱，整个家庭将把凑学费作为艰巨的任务来完成。

杨西北叫父亲一起去吃饭，杨思原叫儿子一个人吃，杨西北想父亲一定是不想花费钱，听说船上的伙食都很贵呢，杨西北一连说了好几遍，但是父亲就是不去，杨西北赌气一个人走进船上的餐厅，有许多人都在那里进餐，而那些人似乎都很有钱，杨西北点了份肉，他想，别人都可以吃，我为什么不能呢，付了15元钱，他却忽然感到自己的行为是对父亲的一种讽刺和打击，仅仅为了维护自认为的自尊而触怒了父亲，杨思原始终没有吃杨西北端来的饭，无论儿子如何劝他吃，他也只是说自己不饿，叫杨西北一个人吃。杨西北默默地吃着饭菜，而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饭菜也没有什么味道了，变得难以下咽。

杨思原的心的确被剌痛了，不懂事的小子就知道浪费钱，要知道挣钱多辛劳啊，同时，他又想，究竟儿子已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希望体面地生活也是情理之中的啊！杨思原看着儿子陈旧的衣服，心里涌动着一种酸楚的感觉，这些年是苦了这孩子了，他眼前不禁回想起儿子在烈日下推着矿渣难舍艰难前行的身影，这娃儿还是比较懂事啊！每逢学校放假，他都到矿山来帮忙，不是推车，就是上碎石，完全是一个成人的劳动力了。那天刚下过雨，矿山其他的碎石场都没有开工，杨思原和杨西北父子打了很大一推碎石，由于下了几天雨，许多工地都急需碎石，正好他们租的碎石场有很大一堆，父子俩那天装了一个五吨的货车和两个三吨的货车，他们一直干到下午两点才回家吃午饭，杨西北的双手都磨起了血泡。

熬过一夜，轮船仍然在长江上航行，水面上有薄薄的雾气，航标灯在黎明的晨光中变得不再醒目。杨西北看到两岸群山远逝，乱石破浪，不觉诗意顿起：“明天，身在何方，就将斩别昔日梦想，所有经历，却在眼前飘荡。收起沧桑，开始新的流浪，直到，地老天荒。”

杨西北怀着一种悲怆和凄凉的感觉在船尾吹着江风，他在憧憬大学生活，在那滨江之畔的小城，山岩下的校园，有书，有树，有一段长路将要走过。


第二章  军歌嘹亮

离别流浪，又开始新的流浪，难道我就这样漂泊流浪一生。又是一年，又见长江，三年来他在长江上走了好几趟，每次的感觉都不一样，杨西北喜欢一个人去坐船，似乎那样才够味道，才够孤独，才叫流浪。每次回重庆，他都等同学一个个了，才一个人慢慢收拾行李去码头坐船，杨西北对万州的石台阶特有感情，每当他行走在码头那长而陡的阶梯上，就感叹山城的美妙，能给人们那样多的机会锻炼身体！

杨西北喜欢一个人品味孤独，品味流浪，大一下期，回重庆，他带着限的忧伤怀着一种悲壮在江风中沉思，浩瀚的江面使他倍感生命的卑微。

过去的一年使杨西北体验了大学生活的美妙，第一个月是军训，大一的新生都穿着军装，在操场上练习走正步，踏得操场上黄尘飞舞，烟雾弥漫，大家被迫吸入不少泥土。杨西北憎恨那狠毒的太阳，晒得大家没有一点生气，烤得生命似乎就要枯竭，在军训的过程中，有两三个女生还晕倒了，杨西北觉得很搞笑，居然这点苦都经受不起，真的是太娇惯了吧。作为农民的儿子，他觉得军训很好玩，整个操场都是统一的绿色着装，大家走正步，变换队列，很有纪律，只不过还是单调了一些，要是教点格斗或者射击就好了。军训最有趣的可能就是唱军歌了，教官操着粗重的噪音，教同学们唱《送战友》、《战友别想家》、《小柏杨》等歌曲，晚上，各个练习排围坐在操场进行对歌比赛，歌声此起彼伏，在操场上延绵不绝，直响云天，回荡在山岩下的校园，震撼着杨西北的身心。

军训结束的前一天，忽然下起了雨，终于结束了酷热，雨越下越大，大概是由于渴望下雨吧，大家都没有拒绝老天厚爱，都欣然地感受着无限的凉意。杨西北感到自己仿佛也不复存在于那热闹的练习场，他的心也飞向了遥远的地方，任凭雨水打落在头上，流淌着的雨水在脸上书写着乐章，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心灵宁静，一种解脱后的愉悦遍布全身，听着四周的雨声，沐浴在雨中的感觉真好，让这场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们已等待了太久！练习仍然在雨中进行着，口号似乎比往日更加响亮了，雨水冲净了酷暑带来的郁闷，呼吸着泥土的芬芳，大家的心中涌荡着一种豪壮之情。下操后，大家的衣服都淋湿了，后来有许多同学都感冒了。


第三章  联谊寝室之变

  大学的生活比起高中来真的是太休闲了，杨西北开始还不能适应，渐渐地也就习惯了，几乎下午都没有什么课，晚自习自行安排，这样一来，有太多时间把握自己的手里，不知道如何度过。班里成立了足球队，很多时间大家都去踢球了，杨西北乐此不疲，他觉得可以在开阔的操场上奔跑很潇洒，很舒适，寝室里的几个兄弟也很喜欢，大家经常是一个下午都去踢球，晚上才回来吃饭休息，晚自习也很少去上了。

有一天，杨西北的寝室接到了外语系一个女生打来的电话，说是要和他们结为联谊寝室，大家一听都很兴奋，听说外语系的女生都很漂亮呢，人家找上门来，大家当然兴奋得很，约好了大家就去开展活动，其实那班的女生都不是如何的漂亮，让大家都很失望，和她们一起开展了几回活动，大家没有什么感觉，后来寝室的兄弟们都不想去了，联谊寝室就此搁浅了。其实联谊寝室里有一个是杨西北江南市的老乡，杨西北也不想和她深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他不想恋爱吧，还是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能去恋爱。但是班里的一个女生寝室却和杨西北他们结下了不解的缘分，开始是成为新的联谊寝室，后来就成了联姻寝室，杨西北寝室里的几个和她们谈起了恋爱，一共发展成功了三对，毕业后还结了婚。杨西北在他们中间当了无数次电灯泡，开始是陪他们吃饭，后来别人恋爱成功后，就不需要他了，他还是只有一个人在校园的操场奔驰，本来江贵川和他都很喜欢踢球，自从谈恋爱后，江贵川就很少同杨西北去运动了，看来一个女人的确可以改变一个男人啊！而杨西北的爱又在哪呢？


第四章  体验生活

日子就这样走过了，2000年的国庆节长假又到了，杨西北寝室里的人好几个都回家去了，杨志伟一天东逛西逛，找不到什么玩的，忽然建议去代售体育彩票，去体验一下生活。10月2日，杨西北和杨志伟破例六点半就起床了，很有精神地去迎接炙热的太阳，来到市里的广场，那里人潮涌动，已经有许多学生加入了到了代售彩票的行列，杨西北体验着生活的艰辛，挣钱真的不轻易啊。杨志伟戴着顶彩票管制中心发的黄色小帽，拿着一叠彩票到处叫卖，全然是一个小商贩的模样，街道上人来人往，有钱的大款，穷困的贫民，奸诈的商人，诚恳的农民，艳装的小姐，布衣的村姑，形形色色的面庞在眼前闪动。秋日的阳光挥洒着豪迈，使杨西北这样的青年挥洒着激情，他们站了一天，中午去吃盒饭，下午继续战斗，寝室里的几同学还帮他们一起去卖了一些。杨西北拖着沉重的脚步挤中巴车回学校，黄昏的阳光装点着校园的宁静，飘摇的黄叶牵动着几份秋的清爽，杨西北带着沉沉的倦意进入了梦乡，这一天他增长了不少见识，人生很艰辛，一切都得拼尽全力去争取，而自己的人生将驶向何方呢？


第五章  夜游太白岩

当日历翻到2001年元旦，有一群青年攀登在山岩间，他们一行11人，手里打着手电，为了庆祝新一年，新一个世纪的来临，杨西北他们搞了这样一个“夜游太白岩”的创意。寂静的山石、丛林被一串串欢声笑语惊醒，年轻人就是有那样奇异的想法，不一会就召集来了这样多的人，大家买了些蜡烛，水果，瓜子，在黑夜中攀登着。来到山顶，点燃蜡烛，烛光映红了一张张年青的脸庞，猜谜语，唱歌，11人共同分享一个苹果，一人一口，苹果在11个年青的心中传递着友谊与真诚。山风摇动着烛光，闪烁在每一个青年的心中，世纪之交的夜晚，世纪之交的青年，在专心、用激情书写着乐章。当世纪之交的钟声响起之际，他们在山顶呼喊着迎接新的一年，大家都许了愿，杨西北不知道自己要许什么愿，许多东西虽然就在眼前，却似乎非常遥远，永远是他心中的一片云彩，飘荡在眼帘，却无法伸手揽于手中。后来，他们在一个农户家里打扑克、吹牛到天亮，早晨，杨西北在山间跑了一会步，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原来，天天都是新的，认真把握生命的每一天吧！


第六章  毕业离愁

   杨西北独自一人行走在校园的林荫道，晚风吹拂着树叶，也浸润着他的思想。这几天脑子里空荡荡的，终于毕业了，终于散伙了，他期盼已久的大学生活终于就要结束了，但不知为什么，这几天却很想到校园四处逛逛，虽然那一切都是曾经经常经过的地方，现在看来竟布满了无限的留恋。“难道我还怀念这里？”他一边想，一边向寝室走去。

  杨西北的寝室比往日更加凌乱了，反正没有久居的意思了，大家都懒得打扫，杨西北把书往床上一扔，躺在床上，从枕头边拿出收音机摆弄起来，寝室里空荡荡的，可能大家都同女朋友约会去了吧，这几天除了喝酒的人，就是一对对的恋人。校园广播台传递着话别的祝福，杨西北望着天花板，想到就要远逝的大学生活，不觉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几年没有哭过了，自己变得坚强了，还是变得麻木了？他看到了桌子上的留言簿，心情很复杂，大家都在留言簿上涂抹着思念和伤感。打开留言簿他想给周哲写留言，他不想用简单的话来诉说，想用一种新的方式来写，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最后，他写下了如下的一段文字：“挥霍三年，万州梦断，无豪情相伴，唯孤灯长眠。昼闻车马喧，夜品汽笛寒。看，长江横流，风清云淡。伤感，伤感！遗憾，遗憾！”的确是这样，三年的时光就这样消逝了，面对的就是毕业，就是离开，毕业酒不知都喝了多少次，这几天大家聚在一起没有什么理由就去喝酒，似乎酒杯中盛的不是酒，而是浓浓的离愁。

  “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让我死心塌地放弃。”杨志伟随着歌声一起飘进了寝室。他手里拿着香烟，四处张望着。“又是你一个人嗦，这些烂人消失到哪点去了？走，我们去喝酒吧！”杨西北合上留言簿说：“好主意，走吧！”说着他们二人就往食堂走去。食堂就在楼下，站在寝室的阳台上就可以看到食堂里的饭菜，每到就餐的时间就有许多男生站在阳台上打望女生，而那些如花般的女生只有一闪而过，匆匆离开打望区。杨西北同杨志伟来到食堂，要了两瓶啤酒，一盘花生米，一盘卤肉。空荡荡的食堂没有几个人，因为现在还是上晚自习的时间，只有少数毕业班的男生在那里喝酒。三年中不知多少次，杨西北都一个人在这里喝一瓶啤酒，夹一盘花生米，吃一碗米线，他觉得这样搭配比较悠闲，品着双桂啤酒，看电视里的体育比赛，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忘啊！

  “听说明天要照毕业照了。”杨西北摇动着手里的啤酒说。“照啷个毕业照，真他妈没劲，听说还要去狂喝一顿呢！”杨志伟端着啤酒一饮而尽。

杨志伟睡在杨西北的上铺，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一个性情暖和，一个却脾急躁。记得大一的一个星期日早上，大家都还在抓紧时间睡懒觉，杨志伟开门进来了，他手里提着两瓶啤酒，坐在桌子旁边，打开啤酒“咕咚咕咚”一会就把两瓶啤酒解决了，他一言不发，喝完啤酒纵身爬到床上，钻进被窝，大家都感到很希奇，问他什么他也不答不理，长叹一声，就沉沉地睡去了。后来才听他说起，原来他那天才从重庆和女朋友分手，而分手的原因是他的竞争对手是一个拥有一百万财产的大款。他经常想自己总有一天也会拥有一百万的，一百万啊！你断送、埋葬了我的爱情，也浇灭了一颗炙热的心啊！从那天起，杨志伟似乎看穿了爱情的虚伪，不在真情地投入，他变得随便，变得飘浮，仿佛在倍受情感的折磨，而同时又在游戏人生，玩弄情感。他那头长发，遮住了左眼角，显得很冷酷，很潇洒，每当寝室的几个兄弟一起喝酒的时候，他就会醉意浓浓地说：“一百万，一百万啊！”

远去青春梦，远去的爱情，有多少幼稚的幻想在年青的岁月中酝酿！被爱情双刃剑刺痛的青年，你不应当用冷漠来环视世界，因为人间自有真情在，珍惜青春，珍惜生命吧！因为青春不重来！生命不重来！

杨西北同杨志伟回到寝室时已是晚上九点半了,兄弟们都回寝室了，江贵川和涂江波正在操练拳击呢。两个人双手都戴着拳击手套，你一拳我一脚地比划着，李海洋、宋毅飞、周哲、李洪伟在一旁观战。江贵川一个漂亮的摆拳正中涂江波的左面颊，震得涂江波倒退了三步，坐在床上，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说：“我头都被震晕了！”引得大家一阵狂笑。从毕业考试过后，几乎天天晚上寝室里都在进行拳击比赛，大家都是外行，只是闹着玩，锻炼身体，也不动真格的，拳击手套是江贵川自己买的，他还从老家奉节搬运了两个三十公斤重的哑铃，同涂江波一起合伙买了个沙袋，有时晚自习下了后，几个人一起把沙袋抬到操场坝，挂在单杠上操练拳脚。江贵川特爱运动，特爱锻炼身体，很小的时候，他就在他们城里的广场上练剑、打拳，在他的影响下，寝室里一直保持着浓厚的锻炼气氛，大家常一边听校园广播台的节目，一边锻炼身体，举哑铃，做俯卧撑，练拳击，那时的寝室简直就成了个健身房。

离别是一种灵魂的更新，回首来路，收获一个完整的自我，挥别的青春岁月，留下多少奔驰的足迹，然而有很长的路需要我们去经历。此时的杨西北躺在床上，品味着一种酸楚的感觉。他在想明天是否向莫榕表达他的感情，这样痴等了三年，这样折磨了三年，这样酝酿了三年，三年里，寝室里的兄弟们都察觉他和莫榕关系不一般，大家还在班里传闻他们，然而他却一直没有向他表明，杨西北守候着她在大一时给他的印象，温柔、宁静、有气质，开学不久他们就成了同桌，彼此还有许多话题，但是课外他们一般都没有在一起玩，更没有单独一起玩过，后来杨西北渐渐就拒绝和她坐同一桌了，他不想陷入感情的纠缠吧，但是他却经受着内心的煎熬，渴望看到她，同时也害怕看到她，莫榕对杨西北只是有一定的好感，但他并不是她理想中的男朋友，她发现杨西北在疏远她，觉得很希奇，有一次还问杨西北为什么不和她坐同桌了呢，杨西北没有什么言语。一切都将封存在记忆之门，就要分东西的青年啊！你有什么能力去左右你的感情呢？杨西北悔恨自己没有勇气向莫榕表白，然而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恋看起来竟是那样脆弱。爱一个人就应让她幸福，而她和自己在一起是不可能幸福的，她一定会找到一个比自己优秀得多的人，杨西北也感到自己有一种自卑感，他只有将这份爱永远锁在心里，让她自由地翱翔吧，不要因我而束缚她高飞的翅膀。


第七章  回到故乡

    领到毕业证，照完毕业照，喝完毕业酒，送走寝室里的兄弟后，杨西北抛弃了多余的行李，装载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故乡。

  七月的酷热锻打着灵魂，杨西北回到家里，带着压抑的感情，带着几分失落，看来靠家里找工作是极其错误的想法，一切都得靠自己啊！他翻开厚厚的法律书籍，他要争取考上律师，这样就可以找到自己的理想，实现自己的价值了。他常想自己学习法律就是要捍卫法律的尊严，就是要与丑陋和邪恶作斗争。坐在院坝里的凳子上，杨西北认真地看着书，但是法律条款是那样繁多，他对自己能否通过考试没有太大的信心，四周的环境也是那样让他感到烦闷，邻居常来询问他找到工作没有，他很讨厌那些人在他背后议论他，他想自己一定会实现自己的目标的，当初真的不该回江南市来，自己应到外闯荡一番，趁自己还年轻，摔打几下，拼出一条自己的路来，难道自己就这样埋葬了吗？杨西北不甘心，他用嘲讽的眼光看着生命中的苦难，没有什么不可实现，只要拼尽此生豪情，一切都会改变的。

  杨思原很激动，看到儿子来了，终于毕业了，但同时也很担忧，究竟他尽力培养了一个大学生，但是儿子的工作现在还没有着落啊！托亲朋好友帮忙，但是一切看来都不是那样轻易啊！他去找了几个原来的同学，仅有的几个有权有势的同学对他都很冷淡，说是拿钱才好办事啊！杨思原越来越搞不懂了，他站在一个质朴农民的立场，觉得要给儿子找个工作真的太难了。那天，他又从一个同学那儿打听出来，带着无奈，带着伤感，往家里赶路，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拜了大佛，大佛在长江边上，有许多人都来烧香许愿，杨思原虔诚地向大佛跪拜，他祈求大佛保佑他儿子找到一个好的工作，祈求大佛让这个家庭度过这个难关，没有办法的他，只有诚心祈求，因为他无法改变现实的残酷。杨道建也专程从昆明回家来探望杨西北，弟弟是家里的希望，同时也是家里的负担啊，辛劳的双亲为这个家操劳得太多了，非凡是为了弟弟的学业，更是付出了艰辛的劳苦啊！盼望着弟弟毕业了，但是找工作却成了一个难题。他怕家里缺钱，特意拿了几千元钱回来，以备弟弟找工作之用。杨西北的母亲更为儿子担心，儿子都回来近一个月了，却还没有找到工作，听村里的人说现在许多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她更焦虑了，杨西北这孩子一天都在看书，不知他考得上律师不，她心里觉得更苦了。

  家里笼罩着沉闷的空气，杨西北从家人期待的眼神中体味到了生活的责任，并使自己感慨到了肩上沉重的担子。青年啊！你不要因担子沉重而漠视世界，更不要因道路曲折而耗尽青春豪情，勇敢地去承受吧，所有的苦难都会因经历而变得壮丽！

  

八章  人事局报到

  酷热考验着杨西北的意志，天天他都拼命地阅读，拼命地帮家里做家务，充沛的精力使他能够饱尝农村粗重的劳动。

  按照要求，他持毕业证、工作派遣证到江南市人事局报到。行走在繁华的市区，看着匆忙的行人，他想，难道自己就这样离别了校园，就要自己去寻找工作，去挣钱糊口了！费了很大的功夫，杨西北来到人事局，那里已经挤满了从大中专学校毕业的学生，他们都带着校园的朝气，同时也带着急切的心情，希望人事局可以分配工作。但是，现在人事局只负责保管档案，而推荐工作似乎只是一种传说。杨西北看到一个穿着陈旧的农民在同工作人员交谈，黝黑而弱小的身躯藏着生活的艰辛，脊背已经被沉重的农活压成了一张弓，他眼里布满着无奈的神情，似乎在说这就是我辛劳培育孩子的结果吗？没有工作，终究还是个农业户口？杨西北缴了六十元的档案保管费，有种了却了一件事的轻松之感，究竟现在也不比往年，工作只有自己找了，自谋职业很流行了。杨西北很后悔回到了这样一个小地方，找工作将是他面临的头等大事。他茫然行走在城里的滨江路上，这个临江的小城，就是他的故乡吗？这些年变化可真大啊！而自己求学归来，却未曾收获什么，可以说一无所有！看滚滚的长江水，他感到很凄凉，为自己没有找到工作而忧伤，同时也无比的愤慨，为什么自己还在奔波？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公？为什么要回江南市来？杨西北拍打着桥边的栏杆，有一种想超脱的感觉，浩荡的长江啊！你包容了多少酸楚、凄美的故事？青年，你就像了咆哮的浪涛，汹涌澎湃，奔泻豪放，那些乱石怎能阻挡你的步伐，一日千里吧！把岸抛给远方！

  

第九章   虹桥之行

  綦江，虹桥。杨西北站在桥面上很是兴奋，居然可以看到全国闻名的綦江彩虹桥，他的人生的一个转折出现了吗？他怀着一种无奈，一种冷漠和心境去参加公务员考试，同他一起来的还有西昌农专毕业的张松，他们俩是在人事局报到时熟悉的，此次他们一起同行，提前一天到了綦江。两人在城区东逛西逛，品味着异地的风情，城市里似乎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有无数的行人，无数的车辆，无数凌乱的建筑，无数的尘埃，一切都没有新鲜感，他们谈论着各自的大学生活，谈论着毕业的打算，他们一起去网吧上网，一起去旅店投宿，一起在街道上打望。离考试还有一天，杨西北感到无所是事，精神游荡在旷野，心绪飘飞在虹桥，他联系上了大学同学任小琳，她的家就在綦江，考试很紧张，考完后，杨西北有一种解脱感，他同张松、任小琳一起吃饭，任小琳尽地主之谊，招待他们吃快餐，杨西北同任小琳一起谈论了许多大学里的人和事。吃完饭，杨西北别过任小琳，同张松一起赶回江南市，他们俩到农业招待所住宿，第二天参加事业单位聘用考试，匆匆地忙完考试，杨西北又回到了故乡。

  故乡依然是故乡，我为什么总走不出这小山村的束缚呢？从这儿走出去无数次，又无数次回到这里，浪费了二十多年的青春，现在却还是无所作为，背着行李离去，背着行李归来，人生就是在这不断的行走、奔波中变得沧桑，变得丰富？而我的人生又丰富了多少呢？虽然故乡的山山水水养育了他，但他更怕回到故乡，他感到故乡似乎压抑了他的思想，束缚了他的自由。但是，青年，你怎么可以忽视故乡博大的情怀，她希望你们走出去，在故乡喝着山泉，吸着山风，长成参天大树后，走向更加广博的世界，她并没不想束缚你，而是期待你从大山深处走出去，去书写一卷壮丽的篇章啊！此时的杨西北又怎能感悟到这份哲理，他只是抱怨命运，同时又在与命运抗争，他畅想着未来，同时又在被现实所束缚。

    哪一个社会的人们不是受着同样的煎熬呢！


第十章  走进大山

十月金秋灿烂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却不能驱散杨西北内心的潮湿，他用年轻的心感悟着社会，用年轻的思想审阅着人生。收到成绩通知单，办完各种手续，搞完体检，杨西北同张松等十七人被人事局录用为乡镇公务员，这批2001级应届大学毕业生将去开创新的人生天地，他们将走过新的一段人生经历。   

杨西北被分配到了遥远的山区小镇，而张松分到了临江的一个小镇，他们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当杨西北领到派遣通知时，他还不知道江南市有这样一个镇。回到家里，大家都很兴奋，因为杨西北终于找到工作了，但杨西北却兴奋不起来，因为对于他来说，这条路并不是他最向往的，他对政府的工作早有所闻，他不想将青春埋没在乡村平凡的仕途中，但是，现实却将他推向了山间石径，推向了仕途。参加工作的前一天晚上，亲戚们都来家里喝酒，大家一起闲聊了一阵，杨西北想到自己人生新的一页即将展现在眼前，人生的路驰向何方呢？茫茫人海中的他，心中布满了无限的向往。


    第十一章   开始工作

终于走过了酷暑,终于离别了无情的干旱,终于迎来了金秋的季节。看白雾笼罩的山乡,思绪在无边的流浪,广阔的大农村啊,你依然沉寂,你依然厚重。搁不下的结情,在秋天里撒播希望的种子.期待来年的收成，一年年就这样走过，鱼纹上了额头，汗水湿透了大地，滋润了万千生命。

回望在山乡里走度过的五个春秋，杨西北思绪万千，感慨不已。过去的五年，杨西北经历了诸多事情，让他从一个学子变成了真正的农民，让他感悟了农村的厚重和深远，让他体验了农村的欢欣和痛苦，杨西北发现自己比五年前改变了许多，自己变得苍老和朴实，应当说在不断的磨练中，他成熟了不少。

也是在这样的秋天，也是在这样一个多雾的季节，杨西北参加了工作，来到了现在工作的地方。这里是正宗的山区，地处重庆江南市的南部，大家命名为“南部山区”，听起来很有气势，也很遥远，感觉似乎是中国的西藏一样，当然，它所处的海拔较高，高的有千多米，在单位工作的同事都享受了20元的山区津贴，算是对山区工作的一种经济补贴或是精神安慰吧。

在城区坐了近四个小时的车，车在泥水和乱石铺成的公路上行进，由于公路太窄，汽车常要倒退很远才能在较宽广的地段汇车，不然就要堵很久的车。一路颠簸，一路停停走走，汽车终于来到了西湖大桥，说是大桥，其实只是一座石桥，它架在綦河之上，显得不那么威武。

天空飘着细雨，十月的风还是带着几丝寒意，河面上薄雾在慢慢地游走。杨西北下了公共汽车，呼吸了一下河面上吹来的泠空气，倍感兴奋，杨西北想，他真的参加工作了，真的离别了校园，真正踏进了这样一个偏远的山乡。怀着一种壮士般的豪情，杨西北坐上了摩托车，因为还要坐近一个小时的摩托车才能到达工作的地方。摩托车穿行在泥泞的乡村公路上，迎面扑来的寒风和细雨，似乎在欢迎杨西北这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摩托车盘旋在山间，公路两面都是森林，长得郁郁葱葱的，在白雾的笼罩下显得很是沉寂，而那些高高的山壁更显得深沉，默默地耸立在那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来到了单位，狭小的街道，凌乱的建筑，满街黄尘，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在街上晃动着。来到值班室，看到外墙上挂了几块牌匾，杨西北想，居然这就是自己工作的地方，我的青春激情将倾洒在这儿？他在值班室等了一会，不久来了一个身材魁梧，剪着平头，穿着西装的人，杨西北把介绍信拿给他看，杨西北说是来报到的，平头说这儿很艰苦，并且连说了几遍，杨西北呆站在那儿，一言不发，杨西北不想发表自己的豪情宣言，不想掩饰心中的沉重，那人看了杨西北几眼，要杨西北在那等着，一会就上班了，后来杨西北才知道，原来他第一个见到的人居然就是镇长，就是所谓的一把手吧。

晚上，镇长说要为杨西北接风，其实是叫杨西北去陪国税所的人喝酒，他们来联系工作吧。晚饭安排在政府招待所，走进昏暗的二楼小单间，杨西北感到极不安闲，环境让他觉得不是很畅快。在酒桌上，镇长介绍杨西北熟悉那些人，说杨西北是才分配来的大学生，杨西北觉得有点好笑，感到有些惭愧，心情很是复杂。镇长要求杨西北给客人们敬酒，杨西北想才接触这些人，还是喝几杯吧，原来在学校踢完球后还常和同学一起喝几杯啤酒呢，有一定的基础，不怕。喝的是白酒，几杯下肚后，脸有些发烫，江南市白酒真是名不虚传啊。杨西北和在坐的每一个人都喝了一杯，包括镇长，他端着酒杯，带着几分酒意，勉励杨西北努力工作，杨西北无话可说，点点头，一仰手中的酒杯，将白酒灌入嘴里，顿时感到酒带着一种苦涩和辛辣进入了体内。杨西北发现吃的鱼里面居然有一网长头发，心里面不禁涌动着厌恶之感。

饭后，办公室主任李新华说要给杨西北介绍几个同事熟悉，走进古老陈旧的职工单身宿舍，有三个同事还在吃饭喝酒，见杨西北他们来了，又开了一瓶白酒来喝，大家都是年轻人，经过介绍后就喝了起来，杨西北也不知喝了多少酒，后来就晕沉沉地离开了。后来，他们都说杨西北是个高手，居然那次把镇里的高手王志军都喝醉了。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山区，工作之余喝酒可能是最主要的娱乐活动了，并且，杨西北还听说在高寒地区工作的人喝酒都要利害得多，但是这绝对没有考究得，有点类似民间传说吧。由于单身宿舍住完了，杨西北只有住值班室。那一夜，杨西北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回想一天的经历，觉得既新奇又忧郁，有种莫名的伤感，同时以感到有几分悲壮。

在深秋的夜晚，杨西北回想着第一次走进山乡的情形，从此，杨西北与山乡结下不解的情怀，呼吸着山乡的空气，走遍了山乡，在那大山深处，留下了跋涉的足迹，洒落了耕耘的汗水。伴着雨雾，伴着山风，伴着泥泞、伴着庄稼，杨西北一路走来，渐渐地溶入了山乡，渐渐地了解了农村，渐渐地当上了农民，渐渐地感受着山乡的巨变。


    第十二章   严寒的冬天

冬天的山区显得更像山区，天空沉寂，大地沉寂，树木沉寂，街道沉寂，人的思想更沉寂。受高原地形的影响，山区的冬天长时间处在雾气笼罩之中，空气湿度很大，衣服似乎也被浸透，寒气直逼进了身体，近乎要凝固血液和思想。杨西北是从来就讨厌冬天的，他觉得冬天没有什么生气，死气沉沉的，非凡是严寒侵袭身体更令人不快。

冬天究竟还是来了，杨西北阻挡不了它的到来，这是他在山区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应当说，没有什么思想预备吧！天天早晨起床都是白雾，整个冬天都和雨水和黄泥浆见面，杨西北不得不去买双毛皮鞋，使自己暖和起来，但他还是感到冷，那种心里热血沸腾，处面寒气逼人的感觉让他觉得似乎火被冰川封锁了，心里有说不出的苦闷。但是年青的杨西北，他又如何知道，这四周的一切正在考验着他，看他是否能够耐得住寂寞，是否能够忍受寒冬的洗礼。

年终了，各项工作都很忙碌了，杨西北也渐渐适应了山区工作，适应了环境，适应四周的人和事。统计年报的报送很具时间性，为了按时上报年报，杨西北努力地工作着，经常在深夜加班，搞完了生产年报，又搞综合年报，一天都和数据打交道，他发现自己的大脑有时都是昏沉沉的。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电脑旁边，忙着录入各种数据，村里报来的数据有许多又不准确，他还要对其进行修改和整理。看到村文书填报的数据有的就连逻辑关系也不符合，令他非常生气，看来村社干部的文化素质的确不容乐观啊！

杨西北还被分去驻了两个社，也就是去帮助两个社做好镇里布置的相关工作，最主要的是要完成镇里下达的各项任务，包括计划生育、农税征收、殡葬改革、发展经济、调解纠纷等。杨西北虽然是农民的儿子，但是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度过的，所以对农村工作还是不很熟悉，工作经验又不是很丰富。镇里为了让大家完成各项任务，都采取了各种的手段，为了完成农税的征收任务，领导决定在大家的工资中扣出300元用于考核，完成任务才发放。杨西北对此很有抵触情绪，他总共工资才586元，扣去考核金后就没有多少钱用来消费了，他有时觉得自己的青春和才情被浪费了，被贬低了，但是他有什么理由和资本去抗争呢？

2001年的冬天，让杨西北永生难忘，因为这个冬天，他感受了许多，因为这个冬天，他倍受锤炼，他经历了严寒，经历了人生的一大转折。在阴暗的小屋里面，他躺在单人床上，看着四角的屋顶，内心涌动着激愤。他在心里暗暗里诉说，一定要冲出这儿，一定要走出山区，一定要远离黄泥，一定要走出迷雾，但是天天他还是要面对繁杂的事情，做些有违良心的事情，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杨西北参加工作后不久，回了趟原来的校园，但是校园也变得不在那样熟悉。他去参加自学考试，预备拿到本科文凭，等拿到文凭，他就飞度到沿海，去开创一片新的天地，这个地方真的不是久留之地啊，不要说屋子里的东西因潮湿而发霉，就是自己的思想都在发霉了啊！还有三科就要考完了，他想自己就要走出困境了，因为学习，才使他走出了大山，同时，也是因为学习，才让他走进了大山，他想，还是要用学习，来又一次走出大山。年轻人的思想就是就样多变，总是不满足，总是向往美好的未来，这可能是年轻人的通病，从另一方面说可能也是一个优点吧。但是杨西北那里想到，他即使拥有了本科文凭，他又能走得了多远，又能实现什么样的梦想呢？

高中同学张培伦经常来信来电，问及他的情况，他们无话不说，彼此都很了解，张培伦在深圳一家医院工作，他总是劝杨西北到沿海去看看，去闯一闯，因为杨西北的处境的确太难了。杨西北几百元的工资，相当于张培伦缴的个人所得税，收入差距如此之大，让杨西北震动不已，自己辛劳的工作，换来的却是如此少的收入，这样微薄的工资对得起谁呢？有时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有时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读书读多了。年青人就是这样，会不时地走进误区，会不时地感到迷惑，所有年轻过的人们都有这样的经历。

杨西北不常回老家，一般都是放长假才回去一次，他也怕回去，因为自己微薄的工资，他感到很惭愧，父母养育之恩还无从报答啊。老家的亲戚邻居常来问及收入情况，似乎在政府工作的人工资很了不起，都是吃财政饭的，杨西北说几百的收入，令他们难以想象，居然这样少的收入，不可能吧，他们常看到乡镇里头的干部开着小车下乡，一个比一个胖，还听说很多都在城里买有房子，难道杨西北是个例外？杨西北感到自己很无奈，在家里和父亲聊得较多，他诉说着工作的繁杂，而杨思原站在一个农民的立场，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要求儿子要踏踏实实地工作，杨西北也知道家里帮不了什么忙，他自己只有靠自己，他还能奢望什么呢，究竟这个家能够把他送进大学，也很不错了，要知道父母为此已经付出了多少艰辛啊。每次回到故乡，又离开故乡，杨西北心里都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感伤，这样一次次地远行，这样一次次地回归，故乡啊，是你看着我们成长，是你看着我们渐渐走向成熟和衰老，而你却永远沉默不语，永远。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杨西北在农村的工作也取得了一些成绩，伴着乡土气息，他用行动和心，感悟着生活，感受着青春，青春啊！多么动听的词语，一个人青春年华是如何度过的呢？看着青春从眼前流逝，一个人的感受又有多少？但是，青春究竟是流走了，青春留下了许多思想的足迹，洒落在了田间地头，洒落在了草丛山岗，洒落在了多少人的心里？


    第十三章  复杂的农村工作

2001年10至2004年5月，杨西北在紫金山镇度过了近3个年头，日子在无声地流走，希望和梦想在不断的实现和破灭，经历了许多事情，感悟了许多哲理，杨西北变得深沉和厚重。

不要放弃学习，因为学习是一生都要进行的事。杨西北经常对自己说，非凡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他更要不断的学习。在单调的工作之余，杨西北自修了西南政法大学法律本科文凭，他渴望成为一名律师，或是一名法官，或是一名检察官，他想用他所学的法律知识，来维护社会的公平和正义，捍卫法律的尊严，但是，他天天都接触一些违法的事情，或者说经常有违法的事情在身边发生，他却无能为力。

为了搞好计划生育工作，杨西北不得不配合计生办的人员去村里抓违反计划生育的“大肚皮”，也就是孕妇。山区的思想比较落后吧，还有养儿防老的思想，许多农民都想超生，为了杜绝超生，镇政府一般都安插得有内线在村里，要求举报，接到举报后，计生办的人员就秘密地去捉拿，并强行要求到医院做掉小孩。杨西北觉得这样做是很残酷无情的事情，但是每次计生办的都想把他叫去，因为他是年轻人，走路走得快，又有力气。杨西北参与了几次，并大多都在黑夜进行，这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他们经常要在山沟里行走几个小时，行动时轻手轻脚的，最好不要发出什么声响，大家先围着对象户的房子，前门和后门派人把守好，另外几个就进屋进行盘问查找。把握的情况一般都属实，所以经常都要逮到超生的孕妇。谁愿意被拉到医院做人流呢，所以她们都要反抗，有的夺门而逃，有的东躲西藏，有的以死相胁。杨西北印象最深的有两次，有一次，超生孕妇的丈夫手里拿把刀要砍人，不准大家进门去，当时镇里的武装部长也在，还是没得办法，最后动用了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才摆平了。另一次，他们在黑夜里行走了三个小时左右的山路，同时逮到了两个孕妇，一个居然藏在一个大柜子里也被他们找了出来。杨西北很反感这样做，在黑夜里突击行动，在农户家里乱蹿，装起很恶的样子，这样做对吗？

还有一件特残酷的事，那就是推进行殡葬改革。为了推进殡葬改革，提高火化率，镇政府一般是禁止在非土葬区安葬，但是，农村死人，都有入土为安的习俗，所以大多都要进行土葬。镇政府规定要收取殡葬改革执行费才能安葬，所以各个驻村组的人员又多了一项工作，凡是哪儿死了人，都要派几个人去收土葬费，不然就不同意入土，但是当地的群众收入不高，土葬费城镇户口3000元，农村户口2200元，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太昂贵了。收土葬费的场面是残酷的，激化了不少矛盾，有的没有钱就在杨西北他们面前下跪，哭泣着请求免交或是不交，但是规定是硬性，不交就是不准下葬，要不然就拉去火化，杨西北很不愿意去做那些工作，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很多次他们都在墓地挡住农民下葬，在死者悲泣的亲属面前显得铁石心肠，无动于衷，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呀，为什么要让我来做这样无情残酷的事情呢？杨西北被这些有违良心、有违道德的事搞得很是郁闷。更为残酷的事情就是搞殡葬执法了，所谓殡葬执法，就是把没有交火化执行费的尸体挖起来拿去火化，那样做既伤风俗，又残忍，更恶心。杨西北想躲也躲不掉，这样的行动一年要开展一两次，一方面是为了震撼不交费的，一方面是为了宣传火化政策。政府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要参加，并且都有领导亲自带队，还要请民政局殡葬专业执法队来，镇政府的人主要是起个声势，具体操作是专业的执法人员，说是什么执法人员，其实就是挖墓掘尸的人，他们配备有专门的工具，行动很迅速，一般二十分钟左右就完成一具，挖开坟墓，用铁钩撬开棺材，将尸体钩到塑料薄膜上，然后包装好，放进专用车箱里，拉到殡仪馆火化。那些挖墓人显得很平静，工作起来很熟练，不知道他们挖了多少个坟墓了，听说他们的工资很高，做那种伤天害理的工作，拿再多的钱也很无耻。杨西北想，这样做可能有违相关法律的规定吧，但是，政府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做呢？他感到迷茫，感到不可理喻，感到万分的悲愤。不过，后来这项工作似乎被否定了，他就再也没有参加那样残酷的事情了。

2003年的夏天，镇里响应上级的号召，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退耕还林工作，杨西北被分配到一个村搞指导工作，协助丈量土地面积，填报相关表册。退耕还林的政策是好的，但是操作的过程却出现了许多矛盾，后来经过检查验收，发现了许多问题。因为国家要进行五年或是八年的补助，使得许多人钻了政策的空子，他们有的虚拟面积，有的林粮混种，有的根本就不治理，只是为了骗取国家的补助资金。机关好几个同事也去承包了农民的田土来搞退耕还林，而且承包的环节许多也是不合法的，只是村社干部同意，和农户签订流转合同就行了，当地的群众不知道政策，土地流转应当经过村民大会通过才行，同时许多合同都不是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全镇一共搞了3000多亩退耕还林，但是实际的面积谁也不清楚，上面的来检查验收也很简单，很轻易就通过了，由于国家每年都要拿每亩20元的管护费，200多斤的粮食补助，所以，一夜之间造就了许多个富翁，镇里的几个大业主一时间就变成了爆发户。杨西北有时下村，看到退耕还林的土地上，茅草丛生，没有什么树苗，觉得这个工程在这儿是不很成功的，浪费了多少土地啊，五年后，八年后，退耕还林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国家在这个工程上流失的资金又是多少呢？他还是在用一个年轻学者的思想在思考问题，忧国忧民的他面对这些问题，又有什么办法呢？

2003年7月，在镇里分管农业的周洪才镇长，把一个老板带到了紫金山，说是要开发葛产业，要在紫金山建立一个葛产品加工厂。经过大规模的宣传造势，葛产业让上级和当地群众信服，大家热情高涨，种植业主也大量涌进紫金山，紫金山农业产业化呈现一片大好的势头。受宣传鼓舞，镇机关的几个同事去合川葛产业基地实地考察，领导也多次外出调研考察，最后在镇里成立了葛产业协会，联络了几个种植大户，在镇里承包土地开始种植葛苗，全镇共种植了近2000多亩。葛加工厂开始预备新建设一个，还搞了个颇有气势的开工典礼，市里和镇里的领导都做了慷慨激昂的讲话，还要求当地组织了几百个农民站在田里，倾听讲话，热烈鼓掌。但是，后来到底还是没有新建厂房，老板为了节约开支，把加工厂设在了一个废旧的礼堂，收购一些野生的葛根，经过简单的加工，制成产品出来销售。后来，由于那个老板资金欠缺，产品又没有销路，加工厂终于破产了，当时吹得轰轰烈烈的葛产业也烟消云散了，只留下了大片乱草丛生的葛地，有的土地承包商还不交承包费给当地的农户，使得农户常来信来访，事情还闹到了市里，当地群众对葛产业的失败非常痛心，因为他们的田土被大量浪费，要恢复耕种也相当困难。


    第十四章   合并乡镇

2004年6月，杨西北终于离开了紫金山，终于离别了高原山区，终于迎来了新的一页。由于乡镇建制调整，紫金山镇被合并给了广普镇，大量人事调动在全市展开，杨西北觉得很新鲜。合并乡镇应当是件很烦琐的事情，涉及面较宽，紫金山镇的群众不愿意把政府合并到广普，他们还联名到市里去上访，使得民政局、信访局的人多次来开协调解释会，群众上访没得结果，大势所向，紫金山就此解散了。

撤并的场面是很混乱的，原来的办公室四处散落着纸屑和垃圾，大家搬运档案资料、物资设备等到新的地方，许多领导也进行了调整，原来的镇长去广普当镇长，书记调到市府办当副主任，其他副职也进行了调动，听说他们早在撤并前就知道自己要调离了。同时镇里的几个年轻同事也借用到了市级部门，李新华借用到了农办，杨尚明借用到了市府办，王明友借用到了政协，杨西北越发觉得自己处境困难了，因为有门路、有能力的人都在奔向好的前程，而他却还固守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还身陷绝境之中，不知何时才能冲出重围。

来到新的环境，杨西北感到有些不适，因为原来广普镇的工作人员就较多，也没有安排他做些什么具体的事情，他在建设办帮助他们打印材料，这样比原来在紫金山轻松多了，不搞统计、低保工作，他觉得整个身心都解放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2004年9月，搞完了镇村社换届选举，广普镇恢复了平静，在选举中闹哄哄的场面又成为了历史，新的一届广普镇的领导产生了，他们带领着五万多人民群众建设着新的广普镇。新的部门负责人也通过竞争上岗产生了，杨西北听说竞争上岗也要去通关系，不然就不行，但是他又如何做得出来那送礼求人的事情呢。通过竞争，他没有被分配到竞争的岗位上，却被安排在了农业服务中心任副主任，继续从事统计工作，一下子，他似乎又掉进了泥潭，觉得四面都很黑暗，但是杨西北也有了充足的忍耐力，他默默地承受着，直面自己的困境。其实，忍气吞声并不是杨西北的风格，只是有时他真的太大度了，把许多东西都看得很淡，应当说他有点潇洒的气质，但这可能也使他难以突破现状，长期地潜伏在工作人员之列，得不到领导重视和提拔。

2004年底，杨西北搞完了第二次经济普查，如释重负，一天都和数据接触，让他感到很头痛。当个副主任没有什么实际权力，由于领导对农业也不是很重视，致使办公室的工作难以正常开展。他也没有手下，相当于自己做自己的工作，只是挂个名，可能是领导为了照顾情绪吧，有的同事还动员他去辞掉副主任，说那是领导逗他玩，杨西北也觉得是这样的，但是他还是顺其自然，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巴结领导，依然故我。在机关工作的人大多都是有所资历的人，光是调研员就有十几个，调研员都是任过乡镇长领导，所以现在领导一般都很尊重他们，并且一般都没有安排多少工作给他们做，一来是他们年龄大了，二是他们资历老，三是他们也不是如何服从驱使，所以调研员都做着悠闲安闲的工作。这样一来，机关年轻人就背负了太多的工作，他们拼命的加班，碰到突击行动冲在前面，领导还要经常训斥他们，杨西北觉得那样很没有面子，凭什么自己要做这样多的事，凭什么要训斥我们，凭什么不安排好的岗位给年轻人呢？机关就是这样，并不是有能力的人就会干好的工作，并不是一个靠能力求发展的地方，广普镇的领导只有一个是正规院校毕业的，大多都是中专生，或是高中生，或是退伍军人，应当说文化水平都很低，那是时代造就的，像这样的领导集体如何能适应新形势的发展呢？杨西北有时从内心深处瞧不起他们，觉得那些人没有什么能力还有点狂妄自大呢。

时间终于来到了2005年的5月，由于广普镇领导班子在2004年的年终考评中居全市倒数第一，江南市委派出明查暗访组经常到广普督查工作，发现了许多问题，后来在电视台爆光了广普镇的诸多问题，垃圾满街都是，有的还倾倒在了邻近的河流里，机关干部十余人上班迟到，包括三名领导成员，河码头人渡船严重超载。这些事情被通报后，江南市委组织部将广普镇的书记、镇长调离了广普，两个都被贬职任用为副书记，就在胡镇长调到新单位的当天，江南市纪委对其进行了双规，原来，他也被指控贪污受贿十几万元。一时间，广普镇的形象大受影响，据传言，胡镇长早在其他地方工作就收受老板财物近十万元，在广普镇后，与当地建筑老板勾结，先后又收受好处费几万元，最后被人检举了。听到消息后，杨西北觉得很振奋，因为这正是他要看到的，惩治腐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权威，想到胡镇长往日的骄横和官僚，他有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要知道这样腐败和官僚的作风危害是多么巨大啊！它一方面阻碍了经济社会的发展，另一方面也阻碍了像杨西北这样的青年，让他们得不到重用，让他们倍受打击和压迫，让他们看不到前行的方向，如此上行下效，后果不堪设想。


第十五章   抽调学习

2005年5月，杨西北参加了江南市政法委的考试，被抽调到政法委工作，他觉得事业似乎一下子有了转机，但是他那里知道，在政法委的半年时间让他身心交瘁，他觉得自己的梦想变得更加遥远了。杨西北被分到政法委的教育调研室工作，主要从事反腐倡廉的教育、宣传和调研。办公室工作很多，他也尽心尽职，积极配合办公室主任的工作，平时也写了不少调研文章。他还带领了几批领导干部去监狱参观，让他们接受警示教育。他午饭就在江南市委食堂吃，中午在办公桌上休息，天天都准时上班，他想自己还是要努力表现一下，做点成绩出来，说不定还要留在政法委工作呢。后来的事实证实他这样想是极其错误的，不是说你工作干得好，就有人要你，也不是说你有能力就有人重用你。杨西北常出入在江南市委大院，接触了不少市级领导，他们一个个看起都很平易近人，似乎不以什么大官自居呢，食堂也常有副书记或是什么主任来吃四元一餐的工作餐，大家在一起谈笑风生，似乎很和谐。一起抽调和挂职学习还有几个年轻人，大家几乎天天都在食堂用餐，偶然下班了还相约去打篮球，这帮年轻人给原本清静的市委大院增添了几分活力。

半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2005年11月，杨西北要回广普镇工作了，虽然他自己很不想离开，但是真的要离开，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他默默地整理行李，交接工作，预备静静地离开。办公室的朱主任教了他不少东西，虽然他想有个人帮助他工作，杨西北在办公室也给他分担了不少工作，但是杨西北究竟还不成熟，不是他理想中的人选，并且他也没有办法将他留下来，领导开会研究后，新调了一个公安局的人过来协助他。朱主任也觉得对不起杨西北，工作半年后，没有什么结果，只是给了杨西北一个经历，一个锻炼的过程。从张副书记的办公室出来，杨西北和朱主任走在大街上，他觉得自己心里很不滋味，张书记的话语还回荡在耳际，他说，经过研究，决定放杨西北回广普镇，虽然杨西北做了不少工作，工作能力也较强，但由于编制问题，他还是不能留在政法委了，最近两天就叫广普镇的书记镇长来接他回去。朱主任在杨西北身旁说了些什么，杨西北一句也没听进去，就要离开了，他想，这座城市啊，还是容不下我啊！那晚，杨西北大醉了一场，算是对自己在政法委工作的一个总结和离别吧，想到自己就要离开，又要面对广漠的农村，又要去面对繁杂的工作，他感到很失望。第二天，他骑着自行车，向广普镇进发，经过近五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汗水湿透了衣背，迷糊了双眼，杨西北像是在做一种超越，一种内心忧郁的释放，他不知道他将面对的又是怎样的景象，但是，他知道要再回到这座城市的机会更加少了，自己冲出重围的梦想变得更加渺茫了。


第十六章   激情燃烧的干旱

2005年12月，杨西北又回到了广普镇，一切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的内心多了一层厚重和无奈，他更加沉默，更加忧郁了。同事的谈笑不时都剌痛他的情感和神经，让他抬不起头来，同事们似乎都在嘲笑他，说他没有去找关系，或是没有去送钱，本来应当调到政法委的，却被退了回来。杨西北更加伤感了，他觉得自己在政法委工作的半年简直是浪费了，没有什么收获。可是，他哪里知道，正是在政法委学习锻炼的半年，成就了他的人生，让他变得坚定和执著，变得更加正直和纯洁，使他在任何时候都能经得起诱惑和考验。

由于广普镇才换领导，部门负责人已经进行了竞争上岗，杨西北只有在各个办公室打杂，变成了机关的机动人员。杨西北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很不满，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关系，没有钱，即使有，他也不想动用那些资源。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受到领导的重视，只是一个打杂工，白白地浪费着青春，看到自己就要跨进而立之年了，看到远逝的青春，杨西北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自己不能再浪费青春了，不能再这样盲目地活着了，他需要清醒，需要重新定位，需要来一个伟大的转变，不然，青春将消逝而尽，人生将不在重来！

2006年5月至9月，重庆受到干旱的袭击，百年不遇的旱灾致使大量农作物受损，森林火灾频繁发生，人畜饮水出现严重问题，地处高原山区的广普镇更经受了严重的考验，有一天杨西北竟然参与了四次山火的扑救。那段时间杨西北被派驻当地的重要林区，进行护林防火工作，他所管护的林区有面积一千余亩，并且江南市的一个旅游区也设在林区里面，上级也相当重视。杨西北和其他两个管护人员一起天天在林区巡查，冒着40多度的高温穿行在山间的石径和草丛中，他先后参与扑火十余次，最惨烈的一次当数扑救紫金山森林大火了。

8月30日，星期三，天空依然艳阳高照，烈日烘烤着大地，各村派驻的森林防火和抗旱救灾工作人员在一线无私地奉献着。在这一天里杨西北经历了一场森林大火，在熊熊大火中经受了一场生与死的考验。

早上杨西北他们搭坐森林防火宣传车去高峰水库，由于天气太热，杨西北用树枝编了个草帽来遮太阳，他们围着水库转了一圈，看了水位线、大坝、和溢洪道，并做好了相关数据记录，检查完后他们步行到新场，中午在紫金山吃饭。饭后，他们到去黄金洞水库检查，检查完后，杨西北同张兵一起到花蛇凼检查森林防火，他们看到从林子里冒出来一股烟子，匆匆跑进去，发现有个农民在烧稻草，他们将他带到黄泥场进行了教育处理。

杨西北他们正在黄金洞吃晚饭时，听说感应峰四周发生了森林火警，他们顾不上吃饭，急忙驾车奔向新场。赶到新场后，杨西北他们立即号召群众扑火，他们扛着灭火弹、砍刀、水向起火处赶去。一路上，杨西北用喇叭喊话，要求当地群众给他们带路并一同前去扑火，要求妇女看好小孩子，不要让他们乱跑。

杨西北他们一行十余人向起火地点进发，在当地人的带领下，他们行进在丛林中。由于森林比较茂密，加之林子里的山路很少有人走，所以原来的路几乎也不存在了，他们在草丛中摸索着向起火的地方靠近。在一个很深的山谷处与山火相遇了，他们迎上去扔灭火弹，用了一箱多灭火弹后，火势依然没有控制下来，火从谷底燃起来将危及大家的生命，他们决定立即撤离。火趁着风势向上扑来，大家都拿着灭火工具，上山的路更不好走，他们只有把刚才扛到山谷的矿泉水扔了，这样才可以减轻负担。在向山上进发的过程中，杨西北肩上挂了个喇叭，左手拿了个电筒和一把砍刀，右手拿了两个灭火弹，行进非常困难，忽然杨西北的脚一滑，身体向前一扑，一下子就把喇叭压破了，不过还可以使用。不久，杨西北他们接到朱贤文镇长的命令，要他们带领这边的人去支援，他们立即穿过火线与大部队汇合。

杨西北和大部队汇合后，把那个摔坏的喇叭拿给朱镇长，立即投入扑火的大部队之中。由于地处一个小山谷，火从一面的山林烧过了另一边的山林，中间小路上的松毛一下子就烧过去了。当时，朱镇长站在高处用喇叭喊话指挥，他们迎着火拼命地扑打，现场可能有一百人左右，大家挥舞着手里的工具或是树枝，与大火作着顽强的斗争。当火烧过林间的小路不久，一阵风吹来，火一下子腾了起来，大家看到火势太猛，都向后撤退了一段距离。这时朱镇长叫大家不要离开现场，等火势小了再打，大家稍稍停止了一会，看见火势小了后，一群扑上去，经过一阵猛攻猛打，硬是将火压了下了，人海战术终于起到了要害的作用，山火在烧过小路不久就被扑灭了。在勇敢而顽强的人们面前，火再大也变得不可怕了，大家用激情和坚强的意志取得了此处扑火的胜利，经历过此次扑火的人都似乎经历了一次生命的洗礼，在血与火的考验中，他们感悟到了生命的价值，这种不畏苦难、勇于奉献的精神值得他们骄傲和自豪！杨西北想这就是他所经历的激情燃烧的岁月吧！

杨西北按命令留下来清理余火，大部队迅速赶往另一外山火。漆黑的夜里，火星在烧过的地面发光，有的枯树还冒着烟，熏得他们直流泪水，杨西北用脚去踩，脚也烧得发烫，清理完余火后，副镇长张中良，组织委员李泽华带领他们和大部队汇合。他们走近时，火已经烧到了半山腰，火势很大，大部队也扑打了很久，在火的上方和下方把火围了起来，不过风是向上吹的，火在向上燃烧，站在一处平地处，他们立即使用灭火弹，由于坡度大，灭火弹扔出去会滚到山谷去，所以起不到什么作用，为了控制火势，杨西北在王小伟处拿来打火机，把灭火弹点燃了向火里扔，扔了六七个到火里，对火起到了一定的抑制作用。当杨西北又点燃一个灭火弹时，由于打火机火焰较大和导线反应太快，灭火弹离杨西北的手很近就爆炸了，当时杨西北只听见左耳嗡嗡作响，左手在瞬间失去了知觉，杨西北立即跳起来，用衣服把左手包起来。同时杨西北发现站在他左面的副镇长张中良似乎也受了伤，杨西北急忙问他是不是眼睛受伤了，眼睛睁得开不，还好他只是被灭火弹里的粉末扑了一脸，额头受了点轻伤。较长的时间里杨西北的手都是麻木的，有同志用矿泉水淋了后，渐渐有了知觉，原来左手的大拇指和二手指被炸伤了几处，肉被撕裂了几片，血在向外流，一会，杨西北就感觉到了火烧般的疼痛。

朱镇长要杨西北和张镇长立即去治疗，他们就离开了现场。在当地一个农村的带领下他们赶往新场，在路过他家时，由于杨西北的手受伤了，并且又有许多柴灰，他帮杨西北洗了手，真是个好心人啊，当时杨西北很感动！走了很久他们才来到新场，新场很热闹，停了许多车，大家都是来扑火的。卫生院的医生立即给杨西北清洗了伤口，并搽了药，处理完后，张镇长、几个医生和杨西北又一起又走出来看了看火势情况。不久，听说火也扑灭，当时也是8月31日凌晨四点过，他们坐车回到了广普镇。经过此次扑火，杨西北看到了许多勇敢的人们，看到许多可贵的精神，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希望，只要人们团结起来，人心凝聚起来，就有无比强大的力量！


第十七章  大字报事件

2006年9月，广普镇出现了一件震动江南市的事件，有人张贴了数百张大字报，揭露广普镇的两位主要领导贪污受贿等行为，一时间，广普镇大街小巷都都长贴了大字报，并且还张贴到了邻近的镇乡和主要交通要道，当地群众一片哗然，令不少人士大为震动，张贴大字报的行为被江南市几大报纸报道后，影响极大，群众反响强烈。江南市委立即组织调查组进驻广普镇对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由公安局成立专案组对张贴大字报的行为进行侦破。经过一个月的调查，江南市纪委对大字报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定性，由于反映的情况证据不实，找相关人员谈话核实后，认为两位领导的确没有收受贿赂等违法乱纪行为，纪委就当信访件进行了处理，但是，张贴大字报的人却一直没有查出来，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广普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沉寂。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青春易逝，年华易老，不知不觉，杨西北已步入了而立之年，在他收拾行李，整理日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过得并不平凡，在逝去的岁月里，他溶合了农民的淳朴、学者的清高，一步步艰辛地走着，脚步声响彻了山区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