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图说话
看到博友古槐发的一组照片,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蓝:蓝蓝的天、蓝蓝的海、蓝蓝的山、蓝蓝的水,再衬上一簇白色的浪花、一只白色的海鸟、一轮遥远的红日,那蓝,越发的蓝了。
不禁想起朱自清“那醉人的绿哟!”假如说朱自清笔下的绿是醉人的,那么此时呈现在眼前的这蓝,不只是醉人的,更是纯净得近乎神圣。这些照片无论是取景、构图,还是抓拍、处理,都堪称完美。有的画面上是一只小海鸟,或独自翩然起舞,或独自默然而思,安详中涌动着活力;有的画面上只有天地山水,再无他物,空灵中蕴涵着睿智。在这样圣洁的蓝中,也只有这种独我与无我的境界能与之相配了。作者曾经把这些照片称为心灵山水,真是令人拍案叫绝!假如这山水不是走入了心中,怎么会有如此的灵性?假如不是把心融入了山水,怎么会有如此的圣洁?这些照片所体现的,不正是作者的心灵山水吗?
忽然又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一个农村小姑娘,被那个神奇的镜头深深地吸引。当时心灵手巧的哥哥已经会摆弄照相机了。于是,我跟哥哥一起集资180元,买了东方135彩色照相机,焦距、速度、光圈、景深完全都要根据当时的环境自己手调。我要哥哥教我,他不肯。我就自己找了一本《摄影入门一百问》,再加上买照相机时随带的使用说明书,就被这小小的镜头牵着上路了。黑白的、彩色的、人物的、风景的、自家的、人家的......黑白照片比较简单,在厢房里给电灯戴上红领巾挂上窗帘就进入了黑白影相世界,显影液、定影液、自制的曝光箱、裁纸刀就是全部的家当了,所有的操作都是凭感觉和经验来完成的;而彩色摄影唯一的附件就是一个中心效果的彩虹镜,也就是说,只有把太阳放到画面的正中间才会出现一圈彩虹效果。对于取景来说,非常不方便。冲洗彩色胶片更是麻烦,先要骑自行车到四十里外的县城,再坐火车到大约八十里外的沧州。先排队冲洗胶片,不能离开,等胶片一出来要马上填写工作单,然后再等着扩印,核对无误再赶回家。为了选景,有时候会跑很远;没有三脚架,就用自行车固定相机。记得有一次,我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大港海边。正是夏天,快要黄昏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虽然从外表看我只是个“英俊小伙儿”----既是为安全起见,也是因个性使然----可心里还是好怕。蚊子一团团地冲上来,似乎想把整个人活啃了。又赶上车胎被扎,没气了,只好推着走了很远很远。到了海边,落日的余辉已经把海边染红了,平静的水面上,几只海鸟悠闲地飞着。面对此情此景,所有的疲惫和惧怕都不复存在了。拍了几张之后,很想给自己拍一张坐在海滩上的背影,可是固定相机却成了难题。以前都是借用自行车的车座,假如这次还用那个办法,镜头就太高了。看看四周,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和工具。情急之下,只好把相机放到地上,这样一来,调试焦距和取景的工作就只能趴在地上来完成了。回来的路上,天色已晚,更显荒凉,可还得想办法找人借气筒给车子打气,幸好扎得不是太严重,趁刚刚打上气赶紧骑上车子狂奔一段,再推着走。真不知道当时是哪里来的勇气。当然,回来少不了是要挨顿骂的。但是,所有这一切,都丝毫没有影响到我对摄影的热爱,好几年的时间里,让我一直乐此不疲,在那个世界里流连忘返。至今,我还保留着一本专门的相册,都是那时的代表作品。虽然算不上艺术,也没有机会面世,但我还是敝帚自珍,因为它们记录着一个农村小姑娘对生活的热爱、对美好的追求,那是一个遥远的梦。
此刻,这些蓝蓝的心灵山水,又唤起了那个遥远的梦,梦中依稀看到一个农村小姑娘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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