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眼神

穿着军装的她蹲在细雨中，微湿的头发，忧伤的神情。忽然，我似乎看到她有一双很美的眼睛。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我微微侧目了——仁慈与博爱，忧郁与哀伤，那是何等漂亮的一种眼神。顺着那漂亮的眼神，我看到了一只死去的小鸟，灰色的羽毛沾着鲜红的血，应该是刚刚的雷雨让它受伤落地的。她正在用她那纤细的手抚摩那凌乱的羽毛，旁边，还躺着一把撑开的伞。
我不敢在雨中多留，继续往前走去。而那双漂亮的眼睛，那个漂亮的眼神却着实打动了我。仁慈、关切、迷离、哀伤，好长一段时间，我没有碰到令我如此心动的眼神了。我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她还在那里。绿色的军装（这几天正是大一学生的军训）和头顶的绿叶交互着，让放晴的天空渲染着…
时光回溯到了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那是在南方多雨的天空下，没有带伞的我在校园泥泞的小路上行走。一个生疏的身影追上了我：“看你，都淋成这样了。”一把小巧玲珑的伞移到了我的头顶，我扭过头，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关切，仁慈，布满爱心，霎时间，我被这种眼神打动了，全身涌着暖流。是的，她的眼神是如此的漂亮动人，以致最后我忘记了给她说声谢谢，也忘记了问她的名字。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异常的想念那一刹那间让我感动的眼神。我甚至觉得自己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天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搜寻她的身影，在人潮涌动的教学楼门口等待她的出现。但我的愿望却一再落空——也许她并不是这个学校的，那天她只是碰巧来这里玩吧，要不然，如此小的校园，我怎会再也碰不到她？
我死心了。然而，在以后的每个雨天，只要带着伞，我都会问问旁边没伞的同学：“去哪里？和我一起共伞吧。”
因为那个漂亮的眼神一直刻在了我心底。
看过无数张卫健的电视剧，很多都索然无味。只有那一段情节给了我共鸣似的感染。落魄的“不懂”在饥饿中昏倒。大雨滂沱的夜晚，如妖似仙的“凤姐”，一碗普通却能救命的饭。这一切让安定后的他感到无法释怀，梦回现实的他每每如疯似癫地思念那个夜晚，那双布满爱心的眼睛，那碗救他一命的饭，那个布满爱心的女人…
也曾经看过许多周星驰的“无厘头”电影，许多都是一笑而过后的苍白，然有一个片断却深深地打动过我。那是在《唐伯虎点秋香里》，风情万种的秋香在给流落街头的难民分发馒头。躲在一边的唐伯虎看着她那迷人的眼睛感叹道：原来世界上最美的眼神是布满爱心的眼神（大意是如此吧，记得不是很确切了）。
是啊，最漂亮的眼神是布满爱心的眼神，最漂亮的女人是布满爱心的女人，不是吗？
令人不解的“俄狄浦斯情结”大概与此也不无关系吧。
几乎每个人从生下来起，看到的都是母亲那关切而慈爱的眼神，感受到的都是母亲那布满爱心的举动。“子不嫌母丑”——试问哪个儿子在布满爱心的眼神下，还会在意母亲外貌的丑陋？所以，艾森豪威尔会对世人说他见到过的最美的女人便是自己的母亲；周润发会在功成名就后会对外公布：“不爱我母亲的人不值得我去爱”。
这最美的眼神，确实打动了不少儿子，打动了不少人。
回到那个穿着军装的女孩，回到这个令我感动的傍晚，眼前飘过一个还很模糊的身影——她一定拥有最漂亮的眼神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