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个电话

他们相爱一年了，彼此之间从未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他们和睦的就象两只快乐的燕子。
她常问他：“嘿，工作累吗？要注重休息的。”
他听了，便憨厚地笑着：“不累，有你的关心，浑身的劲头和力气象使不完似的。”
他也经常关心她：“听着，不要让自己太闷着，没事的时候找个朋友聊天吧！”
可是，她四周的女友大多已经结婚生子，象她这般孑然一身的已没有几个了，她从不肯去打搅别人，对他的关怀，她只能嘴上答应着。
他们的相爱曾使家人为她担忧过：“你要想清楚，嫁个军人是挺辛劳的。”朋友们也曾好心地质问过她：“没发烧吧，怎么会找个军人呢？”可是，她一想起他坚固挺拔的身材，想起他坦诚可亲的模样，对这些劝告便不为所动。
爱上他，便注定了她要独自承担生活中的一切苦难。花开的季节，没有人陪她花前月下，听她叙说心情故事；雪落的时候，更没有为她遮风挡雨，上班的路上，她只能一个人在寒风中哆嗦着前行。一年了，她仅在春节的时候在部队里与他相处了半个月，她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其实，他天天都陪在她的身边，陪伴她的是放在床头的那只电话。他经常是一个星期至少打来两次，每次听到那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她的心都会忍不住狂乱地跳起来。与他通话的时候，心里的烦恼会瞬间烟消云散。他们的对话，多是些有趣的事情，比如她的所见所闻，他的连队里的事情，讲完了，会有那么几秒钟的沉默，安静得似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他便会略带羞涩地对她说：“萍，我真的想你了，非凡想见你现在的模样。”她听了，一直坚强的意志就这么瞬间垮了，跟着就会喉咙哽塞，泪落双颊。
眼下，距他们的婚期不足半个月的时间，然而，他仍在部队练兵。没有他在，她不知做何预备。他说：“别担心，等我回家吧，一切由我来办。”她便听话地顺从了他的意思，静静地等着他归来。
其实，她很羡慕那些可以相依相伴的恋人，她尤其羡慕她的一对夫妻朋友，同一个单位，同一间办公室做事，朝夕相处着，她感觉那该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了。可是不久前，她却听说那对和睦的夫妻近来不和，正闹着离婚呢，两个人也已不再同一间办公室做事，她听了有些迷惑，不明白那么般配的一对，又可以整天相互关爱着，怎会不满足不知珍惜呢？
不解中，她拿起电话，如她所料的，听筒那头会来了他奔跑过来伴随着的急促的呼吸声和那热情洋溢的声音。她将朋友的故事讲给了他听，末了问他：“以后，你会惹我生气吗？”
他听了憨厚地笑起来，“对你好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惹你生气呢？”
她满心欢喜地挂上电话，好一会儿，与他说话的感觉意犹未尽。她向那空荡荡的房间扫视半天，他仍只在她的相册里，在她梳妆台上的相框里，在她的皮夹里，在床头那只电话的那一端。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对女友婚姻失败的原因有所明白，那便是彼此没有了自由的空间。
其实，每一对爱人之间都会有矛盾的，他们也是，只是因为隔着距离，他们习惯了替对方着想，习惯了将矛盾淡化，习惯了小心地去呵护对方的心情，两个人的世界里多是一些鲜活的气息，自由的空间，矛盾已没有立足之地了。她莫名其妙地感谢起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空间来。然而，无论如何，在她的心底仍盼望着他能够从电话的那一端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