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读于某大学。
暑假,我没有回家。简单收拾些行李,乘车直达D市,一个离家更远的地方,美其曰“体验生活”。我是自愿的,家人没有说,怎样选择我是知道的。
下一年的生活费用……,父亲的话没有说完。可听那种语气,我知道他绝对没有说出来的必要。我什么也没说,要知道我身上的钱已经不够买一张回家的车票,索性来个顺水推舟。哥哥在D市,不至于让我沦落到饥餐露宿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名大学生,我的心高气盛不容许我妥协。
D市,生疏的城市,生疏的人。初来乍到,我、D市彼此都需要时间来熟悉。还好我的适应较快,D市对我也并不排斥,七周的假期只耗费了两周。5路、4路、6路公交车的师傅都熟悉我,我从不会担心会迷路,因为他们是我最好的地图。5路、4路、6路车坐下来,刚好绕城市一圈,回到我住的地方。
适应后就要为工作奔波,那时理所当然的事。对D市而言,我不是旅游者,两周的游玩已够奢侈。开始穿梭于各个人才招聘市场,简历无以数计地往外投,但都是杳无音信。或许D市的大学生饱和,而对我这位freshmen,根本就不屑一顾。我想自己多少应该有点自卑,但却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我是一名大学生。这点无庸质疑,那样做我怕亵渎了教育的神圣。
就这样又郁闷地度过了两个星期,我决定亲自推销自己。其实那并不难,就在当天我找到一份工作,在快餐店作钟点工。我很为自己是一名大学生而感到自豪,但自豪之余免不了有些委曲求全的意味。快餐店并不远,就是一路车的距离,6路车的终点到起点。我喜欢那种简单,没有什么原因。
熟悉她,是?是必然?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一切像是命中注定,出乎意料的顺其自然,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对于“有缘相识”和“相识有缘”,追究起来像是“蛋生鸡”和“鸡生蛋”一样无聊没趣。对于那些我都不置可否,重要的是相遇就会有什么发生。仍然记得熟悉,是在工作的第一天。
“你好,欢迎光临。”听到这句话,我站在快餐店门口进退两难,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难受,要知道我是来打工的。但她的笑脸竟让我难以抗拒,一时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欢迎光临。”她的话依旧是那样礼貌。
“谢谢。”我不自觉地回了一句,语气很有些生硬。和她眼神触碰时,我感到一种来自心灵的悸动,看着她闪躲的眼神,我慢慢走了进去。那是我和她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
“我叫晓梦,以后请多指教。”这是她明确我身份后说的第一句话,其实本该是我说的。
小梦。很孩子气的名字,我有点想笑,依旧是忍住了。事后证实我的做法是对的。
“晓,黎明的意思;梦,梦想。”她这样解释自己的名字。
“晓梦,很好听的名字。”嘴上虽这么说,可我心里怎么也猜不透该如何解释,是“黎明的梦”吗?我不知道。我重新审阅着眼前的她,觉得她像是解不出的谜。
“谢谢,那你该怎么称呼?”
“Cyn ……,”我意识到有什么错了,或许她不懂英文。Cynjoan是我的英文名,学校里大家都这么叫我,到记不起自己原来的名字。顿了一下我接着说:“欣俊。”
“不会是虚报姓名吧?”或许是她察觉到我的犹豫,才会这么问。但看出来她不在意那些,因为她的眼神不会说谎。
“没……只是一时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我确实没有说谎,‘欣俊’是由我的英文名音译而来。
“你很非凡哦,竟然忘记自己的名字。”
“很非凡吗?”我禁不住问了一句。
“当然。”说完她笑了起来。
“今天早上很对不起。”恍然想起早上的事,我觉得应该道歉。
“为什么?你早上说的是谢谢。”
“谢谢。”我不知道这句道谢是为什么。
“那是我的工作,用不着谢我的。”
“那就对不起。”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新说了一句。
“没关系。”
她笑了起来,是那种很单纯的笑。为什么是单纯,难道仅是因为不太熟悉的缘故吗?我不知道。我也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话。
第一天的工作还算可以,因为是新手,我只是做些诸如“收拾碗筷、传菜”的小事。无论怎样我都能轻易看到站在门口的她,或许是因为我的刻意。她很礼貌地招待每一位顾客,就像上次对待我一样。真的如她所说,那是她的工作,但我仍然对她心存感激。
那天下班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雨,可惜我没有带伞,确切地说我没有雨伞。望着外面密集的雨丝,我努力搜寻着什么,但又像是漫无目的。
“喂,怎么还没有回去?”听出是她的声音,我没有回头答话,只是伸手去触摸空中的雨滴。
“我乘4路车,你呢?”她站在我的面前,手中撑着一把伞。我发现换下工作服的她是如此漂亮,身上的长裙让漂亮显得超凡脱俗,而我所有的目光也被聚集在她身上。
“干吗那样看着我?”像是有雨滴溅到我脸上,有一种冰凉的感觉,清醒的我看到是她将接在手中的雨水洒在了我的脸上。
“4路?”我喃喃地说,想起了熟悉的4路车。
“还愣着干什么?我们一起走。”依旧是那种单纯的微笑,或许她误解了我的话,我应该乘6路车。
我下意识地站在她的身边,平视刚好能够看到她束头发的‘蝴蝶花’,像是要翩翩起舞。离4路车站牌不远,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偶然交换一下眼神。
她这的地方并不远,就那么两站车的距离,而我需要再过两站,然后转乘5路车。公交车上载满了下班回家的人,显得有些拥挤,我和她站在一起,彼此都有些拘谨。她问起我在大学的事,我只是讲了一些校园中有趣的事,她虽然是一路微笑,但微笑中间夹杂着莫名的伤感。或许是我的无意触碰到了她心中的伤,她总是时不时地将眼神移向窗外。
时间很快,或者说是距离很短,她要下车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些。她将雨伞留给了我,只身冲进了雨中。那一刻她像一只蝴蝶,雨中飞舞的蝴蝶,慢慢飞离了我的视线……
“你好,欢迎光临。”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或许是因为感冒的原因。我觉得很内疚,因为在我转乘5路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即使雨没有停,我也没有非得接受雨伞的理由,究竟她是个女孩子。
“你忘了说一句话哦。”她的笑依旧是那样单纯,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谢谢。”我抑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语气显得很不自然。说完我赶紧逃离了她的视线,我怕自己的泪水防线会崩溃。
第三天,我买了很多治感冒的药,以便能解脱我负疚的心。庆幸的是她没有拒绝,这多少令我感到些许的心安。
“出门在外的人都要学会照顾自己,我已经吃过感冒药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那是我送她药时,她对我说的话。其实原不该她说谢谢,而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这些药一定花了不少钱,你两个星期的工资……”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钱是我跟哥哥要的,说是要交工作押金。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交差,但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
“你好,欢迎光临。”
“谢谢。”
随后的日子里,我们重复着这句对白,从没有感到厌烦。
有天因为些琐事,一时忘记了时间,发觉的时候将要迟到,我没有再依次乘5路和4路车,而是直接坐上了6路车。可下车的时候却遇见了她,那时没有时间容许我想为什么,但总觉得很尴尬。
“我乘5路车的时候……忘记了时间,所以……”慌乱的我如此解释。
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话。我知道自己在说谎,但那却是善意的欺骗,我并不觉得违心。慢慢习惯了4路、5路公交车,因为那样可以陪她两站车的距离,也因此对她了解了更多。
【编者按】: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青春是多彩的,青春是多梦的,青春的故事,让人无法不感动。
编辑:Suns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