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ice
ffice" />
国外信仰基督教和天主教的人碰到要害的、重要的事情会一边在胸前划着十字一边念叨着“My god”(我的上帝)。作为东方人,非凡是我们中国人在碰到同样情况的时候会脱口而出:我的天!这里的“天”不是指天气,特指传说中掌管世间万物,享有至高无尚权利的神——东方人的上帝老天爷。这可能是受传统文化和数千年以农业为主,靠天吃饭习惯思维的影响。基于以上熟悉,我们遇事更愿意信仰和寄托于老天爷,比如把一件有难度的事情办成后我们会脱口而出:谢天谢地,在一项重大事件即将实施或做出决定之前,我们也会在心底默念:老天保佑……当然在某件事没有如愿,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或遭受挫折和打击的时候,我们也会埋怨:老天啊,你待我不公平!
我属于那种没有城府、喜怒形于色的典型小市民,也象上面所说的那样时不时地因为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忿忿的埋怨老天待自己不公,但最近所经历的一系列事情使我对这句话有了新的更深刻的理解,熟悉到这句话不是那样可以随随便便的说出来的。
从去年夏末秋初开始,父亲就总是说自己胃口不舒适,但因为老爷子嗜食水果和新鲜蔬菜,所以大家都认为他是因为刚过去的一个夏天吃了过量的水果把胃凉着了,养一养就会好了。于是姐弟几个去医院开的开,药店里买的买,弄回来一堆叫不来名字的养胃和健胃的药,吃了一段时间,居然好多了,后来自然大家也就逐渐把这件事情淡忘了。直到今年六月份,父亲再次说胃口不舒适这才引起大家的重视,这个时候我们隐隐的紧张了起来,姐弟几个又张罗着带父亲去医院检查,检查的日期让我们铭记终身:2005年6月10日。
检查结果是残酷的、无情的,父亲患的是喷门癌!太意外了!太不可能了!因为父亲的生活里几乎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天天到点起,到点睡,远离烟酒刺激,几乎不怎么吃那些腌制、烧烤和辛辣的食品,再加上还进行一些适量的运动,生活是规律的不能再规律了,怎么也不会把他与癌症联系到一起。但大夫非常明确和肯定态度击碎了我们关于幸福生活的种种期盼和憧景(这种心情是每一个家庭获知家人患这种可怕疾病的第一反应和本能感受)。震动之余首先想到的是: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无情的对待我的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家庭!
根据家里的经济条件和家人的某种期盼,我们放弃了在自己生活和工作的小城市里医治,而是选择了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给父亲进行治疗。回想着临行前家里的慌乱和母亲送行时痛苦的表情,你才能体会到“幸福”、“生离死别”等词汇对一个家庭的真真含义。
来到肿瘤医院才知道,这里不仅汇聚了全国在治疗肿瘤疾病方面颇有造诣的专家和医生,同时也集中来自了全国各地的肿瘤患者,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体格健壮的青年,面带羞涩的少女,甚至是天真无邪的儿童。好象除了没有听说过“心脏癌”这里的癌症病种也算是齐全了,几天来眼里看到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关于这种可怕疾病的各类信息,我们做子女的也在积极的搜罗着这方面的好消息来安慰父亲,但父亲的心情就如同现实的天气状况——阴雨连绵。在父亲长时间的沉默面前,我们所有的安慰都显的是那样的苍白和无力。为了缓解父亲精神方面的压力(也可以说是缓解自己的压力),在接受全面检查等待手术的日子里,每日总要陪父亲在晒台上晒晒太阳,到院子的草坪上散散步。我们经常看到一对对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或搀扶着,或相拥着,或羞涩着浅浅的牵着手在散步,在嬉戏,在互相注视,在说着永远说不完的话题,上演着爱情这个永恒的故事,当然二人之中总有一位或穿病号服,或头带病号帽(掩饰化疗后脱发的样子)的患者。还有坐在轮椅上被子女推着的,或被搀扶着的老者,在他们布满年轮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平静的神情,就那样安逸的与家人说着、笑着,共享这美好的时光。还有在医院小径边长凳上坐着的中年夫妻,他们就那样微笑着互相端详,用眼神述说着刚刚逝去的青春岁月。在医院的长廊里行走,你身旁总会冷不丁串出几个身穿病号服的少男少女,他们相互嬉戏着从你身边跑过,留下银铃般的笑声一溜烟的消失在长廊的尽头。眼前的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和另人舒服,但不同是发生在肿瘤医院让我们感到阵阵心痛。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我们的心情发生着细微的变化,从父亲的言谈上也体现着这些变化。他由刚来时的长时间沉默逐渐的开始与同病房的病友和家属交流,但我们还是可以从父亲游离的眼神中看到惧怕和不安。
那天,天气终于放晴,我陪父亲又一次来到晒台,连续的阴雨使大家格外珍惜这样的好天气,晒台上已经聚集了许多患者和家属,我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将父亲安置在那里,自己则在一旁站着,久违的好天气使得父亲的心情格外的好,主动的和我聊开了,我们从北京的大聊到了我们生活城市的小,从北京的建筑风格、街道聊到了北京市民的生活习惯与我们的差异,最后由我发起聊有关心态的话题。父亲见我有意无意的开导他,就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心平气和的说到:“说实话,一开始真的是无法接受,无法理解,刚告诉我实情后眼泪在眼眶里转,就是流不出来,知道吗?那个难受。来这里接触了一段时间的大夫和病友后心理也就有点平衡了,心情也平静了许多。现在你放心,我比前几天想开多了,配合大夫好好治疗,做好手术回家休养好继续生活!我总结了一下得这种病的四步曲:震动——迷茫——坦然——新的希望”父亲的一席话说的我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知道那是喜悦的激动,压力瞬间释放的不适应。
忽然,一阵嘈杂,晒台入口处站起许多人,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在入口处的长凳上多出了母女俩,刚才应该是许多人都给母女俩让座才引起的混乱。妈妈抱着患儿,孩子六、七岁的小女孩样子(因为化疗导致孩子所有的毛发所剩无几,原谅我不能用眉清目秀这个词形容小女孩,我很内疚),头带妈妈自己制作的小花帽子,帽子一角露出孩子光光的头顶,诉说着长期化疗的痛苦,小女孩象我们平日里看到的所有孩子那样子和她的妈妈嬉戏着,缠绵着,撒着娇,妈妈也看着自己的孩子那样笑在脸上,喜在心底。我、父亲以及四周的人就那样注视着这母女俩,但又生怕打搅属于她们的幸福时刻,就那么有心无意的“瞥”着看。因为这里患者非凡的病情,病友之间、家属与病友之间很少就相互的病情进行探询和交流,这时假如有那位不识趣的去打问孩子的年龄或是病情,那无疑于在孩子母亲的伤口上大大的撒下一把盐!我注重到已经有人在静静的拭着眼睛,我也急忙把头扭回,做深呼吸,努力的平静着自己。我想,此时此刻,晒台上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的触动,我们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都被一下下地撞击着。
回到病房,父亲与同房即将治愈出院的病友聊了许多,我只听到了几句,“老张,这次你算闯过去了,说句难听的大实话,我64,你67,假如这次你没闯过去,你还是比我多赚3年。一开始老是想不通,自己才刚60多岁,为什么这么不幸,可今天看看那个小孩子,我就是这次有什么意外,比起人家来还多赚50多年,知足了!人家那么小一点点,有什么罪过啊,要这样对待她。。。。。。”父亲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是啊,我也在内心深处呐喊: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煎熬人生啊!
在随后的日子里,父亲彻底坦然的面对这一切,积极地配合着治疗。终于在十多天后,在肿瘤医院大夫准确的判定分析和精湛的手术技艺下,在护理人员精心的照料下,在亲人无微不致的关爱下,父亲病愈出院了。当我们一行站在西客站的站前广场上,回首打量这座熟悉而又生疏的都市,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人们,抬头看看天边烧的火红的晚霞和在霞光里自由翱翔着的一群鸽子,耳边忽然回响起父亲的主治大夫的一句话:不要说老天待你不公,那是对你的考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肖 逸
2005年6月29日于北京肿瘤医院601病房
后记:此篇文章是在父亲的病房写就的,完稿时同房的
河南籍张大爷已经康复出院,父亲在成功的手术后进行着恢复,所以文章的结尾部分作了适当的处理。谨以此文祝父亲早日康复;祝愿肿瘤医院的全体病友早日康复;原天下的每一个善良的人都
健康、
快乐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