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曾以为,距离是最好的解药,只要我离开,不再见面,不再在同一座城市里相遇,我就会忘记,忘记曾属于我们的一切,可是上苍却跟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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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晃眼的时间,我离开他已经四年零七个月又十九天了。每当夜深的时候,望着身边熟睡的儿子,我就会想起他,就那么静静的想他。对于我来说,想他思念他就是一种幸福。今夜夜凉如水,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我的窗子,我的心事也像窗外的雨,不可阻止的飘着,心里乱乱的,如同落叶般,不知该飘落何方。
(二)
一个小时前,琪刚刚离开我的住处,琪告诉我,军来上海了,又是那么的巧,军上班的地方和琪上班的地方只有几百米之遥,琪也是在今天下班的时候遇见了他,寒暄了几句琪就匆匆的赶来告诉我,让我赶紧拿个注重,因为说不定哪一天,我们就会在街头见面。琪劝我把孩子的情况告诉他,究竟我不可能瞒他一辈子。
我也想告诉军,我们有一个孩子,可是我没有勇气,我不能预知我告诉军这一切的后果,我不想给他带来任何的烦恼、困惑。何况我当初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自己,永远不要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虽然这对孩子不公平,可我就那么做了。
(三)
和军的相识相知,是意外中的意外。现在想起来,假如没有那一场突如其来的SARS,我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靠着一点点的回忆过活,我不会中毒,只是惟一不同的是,我不会马上死去,而是要承受思念的煎熬,让心慢慢地老去。
那年我21岁,我在街道办的机关做秘书。由于那场SARS的入侵,街道办的领导专门在我们办公室的东面设了一间办公室,从各个单位抽调专人负责走访调查。军就是我在那个时候熟悉的。现在我仍很清楚的记得,那天军穿着一身警服从警车上走下来的样子,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爱上了他。
从那天以后,我们便熟悉了,因为我们的办公室紧挨着,他没事的时候就去我们办公室玩,慢慢地我们就“混”地很熟了。夏天的中午天气很热,中午我值班的时候,他会过来陪我看杂志、聊天、给我讲笑话,讲我不知道的稀奇事,晚上我们一起去文化中心前的广场跳舞,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可是,直到SARS危机解除,军所在的临时办公室撤离我们单位,我们还是普通朋友。
没有了军的陪伴,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我想的都是他,那时我才发现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可是由于女孩的羞涩心理,就算在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是没有说出那三个字,我想等他先对我说,我知道,他是爱我的,所以我一直在等。可是我错了,我等到的是一张红红的喜帖,一张带有他和她婚纱照的喜帖,上面写满了对他们婚姻祝福的话,那一刻,我的心碎了,我第一次尝到了心痛的滋味,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滋味,我后悔,可是晚了。
(四)
我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拒绝接听他的电话,拒绝参加所有他可能参加的会议,聚餐等事情,我想彻底的把他从我的记忆中消除掉,然而,我输了,在我不知道想了他多少遍以后,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三个字“我爱你”。
在电话的那一端,他沉默了许久,问我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他曾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除了我委屈的泪水。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没有说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好朋友告诉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们很相爱,要他放弃我,他居然很听话,接受了“现实”。
我们彼此相爱的两颗心终于背叛了道德的警戒线,我做了军婚姻外的第二个女人,虽然我们只有很少的时间在一起,军更不能给我任何的承诺,但我心甘情愿的和他在一起,为他做任何事情。想他的时候我们就通电话,聊天,见他一面我就会开心很久。我拒绝了我身边所有的追求者,在别人的眼中,我是一个眼光极高的女孩,再优秀的男人在我眼中都有一万个缺点,而在我的眼中,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军更优秀的男人,所以,我宁愿默默的做军的第二个女人。
和军的关系持续了两年半的时间,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他要休假一段时间,因为他老婆快要生了,他要在家陪她。那段时间军的手机总是关机,我知道他肯定是寸步不离的陪在她的身边。没有了军的日子,我想了很多很多,最后我决定离开,我想让军做一个好爸爸,我不想再这样对另外一个女人不公平,尽管我很爱很爱军,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不想有一天让我们身边的人都知道我和军的关系,那样的话,军就毁了,他的家庭、他的前途,都会因为我们的关系而瓦解。一夜无眠之后,我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离别了自己的父母,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故乡,独自一个人去了上海。
(五)
曾以为,距离是最好的解药,只要我离开,不再见面,不再在同一座城市里相遇,我就会忘记,忘记曾属于我们的一切,可是上苍却跟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在我离开后二个多月,工作刚刚转入正规的时候,我意外的发现我怀孕了,在离开他之前这曾是我最大的心愿,为他生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琪劝我去医院把孩子打掉,虽然我有一百二十个不愿意,还是在琪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也许注定了我要生下这个孩子,那天医院里的人非凡多,我在医院的长廊上等了近两个小时,可是护士小姐还没有叫到我的名字,看着一个个从里面出来的女孩,脸色煞白,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两个人既然相爱,为何要让那一个个的小生命还未来到世上就夭折呢?难道这些人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终于喊到我的名字了,我站起身,琪努力的给了我一个微笑,说她会在外面等我,让我不要害怕,这一刻,我多希望军会陪在我身边,可是,只有琪,这个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我躺在床上,心跳的厉害。当医生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的眼泪顺着眼颊流了下来,护士告诉我说不会很痛,一会就会过去的,我努力的控制自己,可还是哭出了声音,医生让我先到外面冷静一下,等会再为我做,我拼命的点点头,逃一般的跑出了那间房子。琪看到我的样子,吓坏了,问我是不是很痛?我一个劲的摇头,嘴里不停的说着我要这个孩子,我要这个孩子,琪劝我考虑清楚,究竟,我已经离开了他,我现在是一个人,假如留下这个孩子,对于我得将来是很不利的,那一刻我已听不进琪的劝告,在我躺到床上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无论如何我要生下这个孩子,把他养大。
(六)
虽然那段日子很辛劳,可是我熬过来了,有了孩子的陪伴我的生活少了些许寂寞,多了的是快乐和满足,我在孩子的身上找到了我久违的笑。可我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了,他居然也来到了上海,而且和我们隔的是那么的近,我害怕我们再次重逢,害怕有一天他忽然站在我的面前,害怕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的一个骨肉,我害怕我再一次的介入他的生活,再一次的。
我无法预计明天会发生的事情,只有默默的祈祷上苍,让我们不要重逢,就这样让我和孩子默默的生活下去。琪总是在电话中提到他,让我小心点,没事就不要在大街上瞎逛,我对琪说是她太小心了,他来上海已经一个多月了,我们又挨的那么的近,天天出出进进一百多遍可是从来没有在大街上遇见过,我庆幸上苍这样的安排。
不觉中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在这半年中,我和军虽然近在咫尺,却形同天边,我们始终没有遇见过,我也恢复了我从前的生活,逛街时也不再像被追捕的犯人一样,四处张望,生怕一不留神会再次的见到他。
(七)
四月的公园生气盎然,我陪儿子在公园的竹林里玩耍,儿子天真的笑让我忘记了一切,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们放肆的笑,尽情的追逐游戏。
“诗语”,一声久违了的呼唤,把我从快乐的梦境中拉了回来,我转身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停止不前。“妈妈,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儿子的话叫醒了我,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离开,我抱起儿子,匆匆的逃开了他的视线。
“那个叔叔是坏人么”公车上儿子问我,望着儿子天真的眼神,我无语,只是紧紧的把儿子拥在怀里,生怕一转身儿子就不见了。对于我来说,儿子就是我的全部,是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希望,我不能失去他,更不想给他任何的伤害,他现在还太小,已经习惯了没有爸爸的生活,记忆中他的爸爸已经不在了。
终于还是见面了,琪说这是天意,应该告诉他啸宇的存在,究竟他们是父子,有着割舍不断的血脉,我无语,任心事如风一样的在脑海里飘着,找不到该停靠的港湾。见到军的第二天晚上,琪很晚了又来到我的住处,琪说军找过她,问到了孩子的事情,这我早就想到了,啸宇的那颗脑袋简直就是军的翻版,只要站在一起,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关系,这也是我一直害怕他见到儿子的原因。但是现在,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不可能像当初那样再次的选择离开,因为我现在有了啸宇,我不能再那么自私,我想见他,想把事情说清楚,然后相安无事的过下去。琪为我们约好了时间,见面的地点就在琪的家里,那个下午我像被审判的犯人一样,在回答着军的问题,可是只有孩子的问题,我闭口不提,也不回答。在我们任何一个人看来,答与不答都是多余的,啸宇就是最好的证据。
“孩子,孩子是我的!”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军还没有把话说完,我就已经给了他答案,口气里没有转换的余地。
沉默、沉默……“我离过婚”军的话饲在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你走后的日子,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没有人告诉我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