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一个好人就是一本好书,随便翻开哪页都爱不释手,如同生活过的每一天都不忍离弃!——以此文献给敬爱的老彭!
宁静的小村外,有一个穷小孩,出生在五十年代,十五岁到镇上,不算好也不坏闯过了六十年代。最无奈他自己总是会慢人家一拍,没有钱在那口袋。哎哟,向着天空,拜一拜呀,勇敢站起来,老天自有安排。终于在七十年代末,快三十而立的他,迎来生命的真正春天:用一副弹棉被的手艺和一柜子(其实下面三分之二是玉米)“骗”来了一个芳龄十九的同样穷苦的农家女子,此女子非常人能及:伶牙利齿,小小年纪就曾远赴东北(她是四川人)二年,练就一身娴熟、干练的执家本领。1979年正月,他领着她来到了他的所谓的家,没有拜堂仪式,甚至没有牵手,有的只是两束冲冲相汇的眼神,两棵心,从这一刻起就紧紧地靠在了一起,开始漫漫人生之路。
他就是老彭,她就是雷丫头。他俩的故事,那是相当长了,离奇的结合,导致他俩的人生路注定挫折多难。且看我慢慢写来:
生女育女
80年初,丫头已怀有一子,把30而立的老彭弄得乐巅乐巅的,可终因营养不良,胎儿不保。老彭的心啊,那叫一痛,而后又如此三番,三个夭折的宝宝,让老彭心都凉了。三十才迎来共度一生的人,三年过去了却仍无一子半女。心都碎了!此时,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老彭把心一横,用仅有的几十元钱四处找人开始兴建家园,名曰“石来运转”。果然,当在镇上欠下一屁股外加一肋骨的债后(四川俗语),“彭宅”威立于山野的最高点。老彭兴奋地看着自己一手垒起的家园,兴奋不已,在石墙上刻下了永恒的记忆“建于公元一九八二年”,喜上加喜的是,丫头也传出喜讯已怀有身孕。不久大女儿——大妹出世。大妹的出世宣告老彭无子之痛的结束。这大妹弱小之极:出生于六月二十六,俗语说“有福之人六月生”,她生于双六,可谓福上加福啊,生于六月却取名为“梅”,实在让人费解。话说大妹出生已一月有余,穿上特制的棉袄称得二斤八两!后来有人对接生的大妈说,那孩子你都敢剪啊,要是以后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担待得起?老彭倒并不嫌弃这孩子,纯粹当她是宝,以致于大热天怕她着凉还给她盖厚被子,热出个气管病来。可能真是如此吧,这傻妞儿三岁才开始讲话,三岁以前饿了就只会拉着丫头的手到锅灶边转悠,渴了就指指嘴再指指水缸。见此种状态,众人摇头叹气,哎,这孩子真可怜——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在这种情况下,大妹就为老彭和丫头提供了一个免费生二胎的机会,于是二妹就应运而生了。在二妹的带领下,大妹开始了呀呀学语,也结束了去竹林坝掏“tang ba ji si”的岁月。不过这二妹到底算不算超生?此事有争议,终是不知者无罪啊!谁又能知道大妹这孩子三岁后与二妹一起讲话了,都傻眼了!大妹、二妹的童年在这种乐乐淘淘、不紧不慢的日子中结束了。
创业执家
1992年,老彭卖掉丫头养的几头大肥猪,给丈母娘过完寿,就与妹夫一道踏上南下广东的征途。列车轰轰轰开动了,带上全家的期盼与幸福,还有买票余下的一百多元钱,别了妻女、亲人,老彭开始了这茫茫然前路。老彭心中刹时一片茫然:这一去前途未卜啊,虽然十五岁就在外闯荡,但外面的大城市比起当年的小镇却是不敢想象的未知数,四十多岁的男人,远离妻女,一个人……
列车前行着,老彭开始了人生的思考:我成功了,妻女就不再受苦挨饿,一荣俱荣;我若失败了,我们一家还要继续这不温不冷、不寒不饥的生活,我这辈子是过了一半了,可我两个千金呢?她们还是孩子,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刚长出花骨朵儿啊,我难道要让她们像我一样这辈子平平淡淡,不温不火,甚至还是穷苦一生吗?不,不,不行,我不能!想到这儿,这个高大、干瘦的父亲落下了痛心的泪水。她擦干眼泪,回忆起天天送两个孩子上学的情景:这俩小丫头是村子里最小的,从农村的家到镇上学校得走八里路,得二个小时,早上五点过,冬天当天还没亮就起早摸黑,合着村里的孩子赶路了,孩子小还担心被欺负,天天陪她俩走到村头的小河沟边,看她们走远了,自己再爬到山坡顶上,半个小时后,看到沿路而上到过“田家井”的孩子们走远了,实在看不见了才回家。啊,她们上学去了呢!心里就安定了,虽然是两个闺女,却是千修万求来的闺女啊!这两千金(斤)那可是一吨啊!看吧,多重要吧!老彭这一下子就暖到心窝里却了。每每到这儿,幸福与责任感就增加一层。列车中途停时,把老彭拉回了现实,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几乎都是南下淘金的家乡人,他想:看看这些人,他们是不是和我一样迫于生活?是不是有着和我一样梦想?也许是吧!但无论成功与否,我走出来了,我就有机会成功,就能为她仨母女撑起一片天!憧憬未来无限美好的生活,老彭嘴角扬起了笑意,火车的晃动带他进入了梦乡,兴许,梦中老彭还和丫头一起陪大妹、二妹上学呢!
创业之路可谓劳苦心酸,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揪着一个小小的市场,亏损八个月也死死不放——老彭看中的是市场的发展潜力,他给自己一年时间。果然,从第九个月开始获利,他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自己的苦等与下的赌注都没有白费啊!他释放了长时压抑而有些郁闷的心,伸展了紧锁多时的眉头。这个平时性格严厉而显得有些冷酷的中年男子,此时,真想放声大笑,是那种释怀的笑、是那种看到幸福在招手的笑、是那种面对责任义无反顾的笑、是那种勇敢男人特有的笑!他早已跃跃欲试,他要实现自己的诺言,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他自斟自饮着,这些日子独自奋斗的经历让他仿佛又回到十五岁时那个少年,同是在外闯生活,而今阅历万千,却也发现闯出一片天地是多么艰难,这个社会“钱”是个深刻的字眼,在他心底烙下重痕:那是市场运作之初,由于生意小、本钱不足,资金回滚慢,早已到了清黄不接的状态。这次过清明节赶上卖货,一大清早扛着200来斤重的大麻袋,挤上了车,车上人多,还要注重货别妨碍乘客,让人白眼,还得笑脸相迎,大丈夫能屈能伸,谁赚钱都不轻易。他计划得妥妥当当,用仅剩的五毛钱再转一趟车就到交货站,交完货就能有钱了。当他等到下趟车的时候,售票员客气地告诉他,今天过节票价上涨五毛,说他的钱不够,老彭好说歹说,也不让上车,说客运公司有规定。哎!可怜的老彭就因为缺这区区五毛钱让公交车拒之车外,独自扛着这大麻袋走了好几公里,赶到交货点时都下午了,老板对他开玩笑,问他干啥不坐车还省这点钱自己扛来了?老彭笑着把话题支开,可心里却一阵泛酸:我堂堂七尺男儿,让区区五毛钱败下阵来。那一刻他暗暗发誓,自己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创业路的艰辛,多不胜举,“五毛钱事件”只是其中给老彭震动挺大的一件,还有许许多多被世人看不起、被人数落的过往。老彭在合租来的旅店阳台这个仅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独自饮着老白干,他慢慢嚼着花生豆。因多年饮酒、吸烟、饮茶,让本来就不坚固的牙齿更加稀少而泛黑,更有甚者,两个门牙提前退休了!嘿嘿一乐,就只见着空空的上牙床。花生豆吃了一小半,老彭习惯性地端畦杯畅饮一气,又忧闲地抽起了劣质香烟。这么些年来,烟、酒、茶这三宝,倒是样样没少过,不管多么穷困不堪。看着缓缓上飘的烟缕,老彭想起了远在四川老家的丫头和大妹、二妹,再过些天,该给她仨母女寄些钱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她们可还好啊?丫头还是瘦得不行吧?大妹上三年级了,二妹也上二年级了。哎!老彭啊!快快挣钱吧,一眨眼孩子们都大了,丫头也从那个十九岁的小丫头到今天这个任劳任怨的家庭主妇,可不能让丫头跟了自己还受苦啊。她们就是他生命全部啊!嘿嘿,老彭自顾自乐了,看看老白干瓶里还有个底儿,他显然想喝掉这点福根儿!生意开始好起来,难得这么兴奋嘛,今天就多喝这么一小点儿也没事儿的嘛!老彭就在自己的劝说下,嘴对着瓶口一扬头把老白干喝了个见底!放下瓶子,左右甩了几下脑袋,呵,今儿有点喝大了,原度的老白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