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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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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往昔

 闲来无事总是喜欢舞文弄墨,可能是在娘胎的时候就养成的不良习惯。                                
 听别人说,我还是爬行动物的时候就喜欢笔什么的,而且不爱哭。在我看来喜欢笔和爱不爱哭好象没有什么关系。两者比较起来我更欣赏我不爱哭的特性,我将她等同于坚强。我外婆直到现在还见到我就说,这娃儿小时候哦,没人带,一个人就巴着柜子耍,跌倒了也不哭;我妈说,以前上班那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厂门口,一站就是一下午,要是换了别个小娃儿可能早就哭成泪人了,可是我还能见到她的时候给她甜甜的笑脸;我姨更是夸张,说这个娃儿小时候那会哭哦,才两个月大的时候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她打哈哈。哦,原来我还喜欢笑,好吧,既然她们对我的熟悉是从二十几年前就这么深刻了,那我就索性这样吧。
 可是好象越到后来越不对,没上小学的时候,由于大人要养家糊口,经常把我一个人丢在家,反锁在十几平方米的屋子里,我除了拿我妈的化妆品往小脸上乱涂外,还对着镜子做各种表情,注重,这些表情里居然一半以上是哭;到了小学,我和同学们疯笑打闹,愉快的嬉戏当然不可能哭,可是当与别人打了架,我也是面无表情,只是自己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别哭,争气,有什么好哭的,反正又不痛;被老师批评就更不可能哭了,其实一直以来我还算是个好学生,成绩好,不和坏学生玩,所以老师也很少找我麻烦,多数时候都是见到我都是慈眉善目的,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爸妈去了西藏,把我丢给了我大姨,是她们口中的“游击队”,其实这个称呼我一点都不喜欢,我觉得它非常的讽刺,可是我却从来都是伶牙利齿的反抗,不让她们看出我其实已经受了伤。就在这一年,我生平第一次请了家长,原因?嘿嘿,一直都乖乖的我居然和班里五个女生用圆规去刺一个男同学,折磨他长达一个星期,并威胁他不能跟老师和家长告状,直到被数学老师逮了个现行,才大白于天下,于是进办公室,批评,请家长,我外婆来了,进了办公室就对老师说好话,然后我说了一句“我现在没人管,我爸妈在西藏”,就这么一句话,老师立马把我搂在她怀里,让我坐在她脚上,我没哭,外婆和她的眼睛倒是红了,一件大事就这么烟消云散,我心里的自得劲就别提了!
 到了初中就开始叛逆了,虽然成绩照样优秀。谈恋爱,跟些不读书的人一起混日子,号称“操社会”,看上去一切都与小时候的乖巧不沾边了,可是依旧不爱哭。失恋了,硬是挤也没有泪,最后得出可能我并不喜欢他的结论,虽然心里很落寞;被老师请去办公室,跟她跪下求她别告诉家长,由于没哭,因此她以为我是演戏,还是被告了状;和好朋友闹翻了,马上结交新朋友,和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甚至更加快乐;被妈哭着骂,依旧横眉冷对,气得她就差没把刀扔过来……初三那会,班主任干脆把我调到最后一排和差生坐一起,这下更热闹,考试的时候他们全仰仗我,平时对我更是百般讨好,零食,小说,游戏,还要变着法逗我开心,虽然心里向往得到该有的重视,可是表面简直满足到不行。
 可以说我把我的叛逆期体现得是非常的明显,这让本来性格就比较急的老妈可伤透了脑筋,于是她开始报复。我上高中那阵,我妈开始让我明白什么是“更年期症状”。当我爸没在家的时候,我妈常会因为一些小事骂我,比如“你怎么不去死?”“又没人拦着你,你怎么不去往河里跳?”“你又去跟你爸告状嘛,晓得你是巴不得让我们离婚,那样你就兴奋了!”可是我从来没有在我爸面前说过她一句坏话。最为经典的是有一次和她闹完后我进屋,没开灯,坐在地上,哭着,可心里只认为那是装出来的泪,并为自己的演技好而赞叹有嘉的时候,听到她在楼下说“这鬼女死那去了?”正欢喜着她还是关心我的,可是接下来“难道她真的想通了,去死了啊?”心碎的声音。这样的高中调味品下,我表面虽然依旧不爱哭,可是当我一个人的时候经常苦练演技,估计当时的流量加起来应该可以泡一次澡了。
 别以为我会恨我妈,我才不会,其实我妈除了那段时间对我不好以外,一直以来都算一位好母亲。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还是很清楚。”的确,我妈她很爱我,也很爱我爸,应该说更爱我爸,这是我用二十多年体验出来的。这也怪不得我妈,我爸是个很可爱的男人,帅,高,而且幽默,虽然挣钱不多,可是还是能让我妈当专职的家庭主妇,光是这一点就让我很崇拜,更何况他还供我上完了大学。这对他,对我妈,对我都是一件不幸的事。为什么?老实说,要靠我爸的收入供我读书本来就很困难,巧的是碰到我妈又是一个理财能力极差的女人,我妈有一种能力,就是她的存款绝对不会超过三百块,就像有一次她厂里发了两千五百块钱,她就马上拿去买了对铂金的耳环,这可是我近一学年的生活费啊!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我爸熟悉了一个很能干的女人。上大学时候听我爸跟我描述过她,说的是想跟一位老板到湖南去做生意,我问他是男的女的,他说女的,男女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挣钱就行,我又问那你们多久回来一次呢?他说你指我和你妈啊?我又没说要带你妈去。我依稀从中听出了什么,我没有告诉我妈我的想法,我只是回到寝室躺在床上跟同寝室的说了一句“我爸在外面有女人”。然后我就跟我网恋的对象说,让他带我回他家,我想消失一段时间。由于朋友的告密,我们在火车站被我爸拦了下来,他把我接 回了家,在车上他指责我为什么这么糊涂,说不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还说我把我妈气晕了,我吼出一句:你凭什么说我,你有资格吗?我是被你逼的。在车上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回到家,我很诚恳的跟我妈道歉,并向她保证我再也不会,告诉她那个人的情况,并承诺假如她真的不喜欢我可以跟他分手……我一直解释到她真正放心为止,但对于我的动机,我一个字都没有提。本以为这就是我爸跟那个女人的结束,但我高估了我在我爸心目中的地位,几年过去,我大四了,在这一年,我爷爷得了直肠癌,动了手术后生活非常的不方便,所以我爸他们一家人把他送到了养老院,那所养老院就是那女人办的。那女人对我爷爷很好,对我爸的兄弟姐妹很好,对我的堂姐们很好,对我也很好,惟独对我妈布满敌意,连我说要带我妈来看我爷爷她都说我妈不能进她那养老院。那女人对我的讨好我很不给面子,比如我去看我爷爷的时候她给我买零食,买杂志,我绝对不会接也不会动。有一次我陪我爷爷去养老院旁边的诊所输液,她也一起,她负责给钱。诊所的护士看到我们就说,这位老爷子好有福气哦,儿媳妇跟孙女都这么孝顺。我听了,马上反驳“我是她孙女,但她不是他儿媳妇”,说完,眼睛红了,但我的功力何其深厚,当然没哭出来。后来,爷爷身体越来越弱,只能住院治疗,养老院派了一个人专门照顾他。我几乎天天都去看他,其实我并没有这么孝顺,我是不想我爸和那女人接触。在这段时间我妈一直都不知道我爸的事情,我怕她承受不了,我希望我能靠我的力量解决,我不想她受伤害,我要保护她。直到有一天我没撑下去。那天,我爸他们一家人吃饭,一家人到齐了,有他们全家,有我,有那女人,但没有我妈。我爸告诉我,是为了感谢那女人,逞强功力80级的我怎么可能做出有损颜面的事呢?我是多实大体的一个人啊,因此我和他们以及她高兴奋兴的吃完饭,本以为就此结束,可以把我爸护送回家,可是他们告诉我还要一起去医院看爷爷,我觉得这个提议确实不错,平时爷爷一个人在医院里确实也很无聊,以前那么爱热闹的一个人,就这么冷冷清清地躺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做,挺可怜的。到了医院,我爷爷确实兴奋得不得了,一直不停的笑,除了我妈一家人都到齐了,连远在昆明的女儿、外孙女都回来了,还有养老院的老板也来了,多热闹啊!在这样的氛围下拍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他们是本来就预备好的。因此先是我奶奶和我爷爷一起拍了几张,应大家要求,还是手拉手哦,奶奶还笑呵呵的说她会一直陪爷爷走到最后;接着是儿子女儿跟爷爷拍,然后是孙女,外孙女,紧接着就是儿媳妇,我说我妈没来怎么办?他们说没关系,不就拍拍照片吗?有什么稀奇。我想也是,我妈又不是没拍过照,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儿媳、二儿媳都站到了爷爷床边,身为小儿媳的我妈没来,原本以为这张照片最为冷清,没想到我敬爱的奶奶、伯父们、姑姑们、堂姐们说“小杜过去拍照萨”……什么叫如雷灌耳,我体会到了,声音响起来了,可是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那么安静,我眼睛所见是四面白色一片,那么刺眼,屋里满满的人忽然让我喘不过气,想吐,我只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她凭啥子?”然后那女人从我眼前飘过,站到了二儿媳的旁边,然后闪光灯亮了。整个这一幕像一辈子这么长,那么刺眼,却那么安静,只有我牙齿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的流。嘴唇咬破了,我没觉得疼,是心里,受伤了,伤得非常的深,我感受得到,这些泪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原本驻入心底的那份亲情就这样割痛了我的脸,我是谁?我坐在这里是什么身份?那个女人是我的伯母还是我的继母?这一切到底算什么?这一群成年人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人来考虑我的感受?有没有人来为我妈想想?没有人来为我解答,等我回过神一切已经结束,还没来得及问出我的迷惑,我就被我爸带上了车,我哭了,一直不停的在哭,我试过忍住,但徒劳无功。
  到现在我爷爷已经死了快两年了,期间,我爸哭过,保证过,说我和我妈是最重要的,但很快又会回来说一切是我们的错,我现在都不明白我们错在那里,他和她被别人误以为是夫妻是我们的错?那一群成年人指鹿为马还是我们的错?他和她手机、小灵通号是情侣号难道是我们的错?他和她至今往来频繁是我们的错?
  从那以后,提及此事,逞强?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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