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大楼正在装修,考虑安全起见,每位男士要值夜班,大约夜晚11点多了吧,赵书记忽然走进来,我正在忙于手头的工作。既然是个无聊的深夜,索性就和书记聊了起来,单位正在创办《自动化所视窗》一刊,希望我们给予支持,自知文笔拙劣,但成功的举办这个刊物也需要我们的这份热情吧,于是我还是写一点东西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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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思一篇虚幻的文章对我来说颇费周折,我想还是写一写那些真实发生的故事吧,这样既有利于感情的真实抒发,又不怎么煞费脑筋。事情还是要从小时候说起,一个从农村长大的毫无判别能力的孩子,我从来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我会有怎样的命运,也没有对未来有所规划,我知道凡是成功人士,他小时候必定有远大的理想,可是我没有。所以当我的初一年级的班主任的第一次课,挨个提问“你的理想是什么”的时候,我选择了沉默,因为我的确不知道。或许我会按照父亲的规划,初中毕业进城打工,然后回家延续父亲的道路吧。但是我很幸运,我有一位伟大的母亲,母亲从来对父亲的这种想法不屑,她一直鼓励支持我们(我和弟弟)读书,我听到父母的一次对话,母亲说:两个孩子咱们一个供一个,我一定能供出个大学生。在一个农村的家庭里,母亲敢于承担起一半的责任,我知道母亲给予了我们很大的期望。再有一次,我听邻居和母亲的谈话,邻居说:咱们村祖祖辈辈都没大学生,我看还是让你家娃下学吧,帮你干点活,就算考上了,以后也未必孝敬你。母亲说:嗨,只要他们过得好,孝敬不孝敬呗。我知道母亲的这种爱是不图回报的,这就是无私的爱!
母亲、妈妈、妈、娘这四个称呼中,我始终叫娘,娘的文化不高,但是她读过很多书,她知道很多很多的故事,她知道孟母三迁的故事,她也知道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所以小时候我们从娘的故事中长大,娘是个很聪明的人,只是在娘十三岁的时候,姥姥姥爷就都过世了,因此她的学生生涯也就此结束,并且患了一种病,我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娘十年只能喝稀粥生存,因为这种食道病使她不能下咽任何块状的东西。小时候的磨难使娘把全部的爱倾吐在我们身上,我现在都能感受到那份深深的沉甸甸的爱。
高中应该是个多灾多难的,也是家庭经济最为困难的时候,为了几百块钱的学费,我知道娘走了几家的邻居,因为我静静地跟在后面。最后娘把钱给我的时候,我说:娘,我不想上学了。娘没说话,但是我看到娘眼里的浸着的泪,于是我抓起钱,骑着破自行车直奔几十里外的学校,那天是个顶风,我知道我的脸上流淌的是什么。记忆里最为深刻的还是高三的失利,我做好了受指责的预备,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家人,尤其是未能上高中的弟弟。但是娘没有埋怨我,而是在安慰我:考不上大学,也没白上高中呀,你学到了知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娘,本来的哀死之心再次复燃,为了我复读,娘和我骑一辆自行车去了百里外的城市,其中碰到的艰辛与冷漠,我不想再提,我是想说我感受娘的那份执着,娘怕我累着,没几分钟就要求骑车驮我,娘身高155,体重不到90斤,我身高174,体重68公斤……
第二年的高考,我在作文中写下了下面的话:站在生命的河岸上,回首往日的云影天光,我也知道此生假如再有机会让我重新草拟,以“我的志愿”这类严厉的作文,我将微笑着抹去童年时代,作为一个科学家的稚幻,而把问题的重心落实在成为一个强者---一个暖和的强者的期望上……
后来我知道娘的理想,幸而我没有虚度大学的时光,从一个二类农村高中的慢班到一个不太好学校的专科,然后专升本,然后到名校研究生,我很清楚我走过的路,我很清楚我心灵深处的人。工作了,找了一个离娘近的地方,我经常回家看看娘,上次在我坐上归来的汽车的时候,汽车在离娘百米外的地方停了一下,我蓦然回首,娘瘦小的身躯,一下子出现在窗前,我知道娘只为了多看我一眼,但我豁然发现娘那一向乌黑的头发已经出现了鬓白的发梢,娘已不再年轻,车子开动了,我透过车窗,娘的身影在距离和泪水中模糊起来……
写到这里,我感到自己的思路很杂也很乱,也没有什么突出的中心思想,但是写东西,我们套用《大话西游》里一句话: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需要吗??其中的滋味与道理,我想还是有我们的同事自己思考与体会吧。
很晚了,赵书记走了,夜已深,独我在追忆那份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