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发,她迈出屋门的那天下午很是清冷,但还不至于阴霾。已经下了将近一天的的雨。雨滴轻柔而难断,细风泠泠,把她金色的发丝吹向天际。
她只着了一袭单薄的白裙,背着心爱的古典吉他,撑着一把透明色的小伞。其实,在那场小小的争吵中她是有错的——她太任性了。其实,从她迈出来的第一秒开始她就在后悔,一路上,他那温存的微笑怎么也挥之不去。
“噢,”她幽幽叹息,“噢。”
夜色渐浓,雨也悄然停了,海在落潮。白色的沙滩差不多干了,只是还残存着一些潮湿的角落。海鸥四下飞着,低低吟唱。
渐渐地天全黑了,海边的人也不多了。月柔柔地升起,饱含深情地照耀。那天恰巧是个满月。她一直觉得,月是一个神秘而神圣的存在,并且应该被人——非凡是象她这样纯情、浪漫而布满艺术气息的人(事实上她承认他也是这样的)——所崇拜而敬畏的,并且他们也是这么做的。她想起那些幸福的夜晚,和他一起在满月的辉芒下,听着他甜蜜而温柔的耳语直入鼓膜,直达心底,直指灵魂。 她弯下腰,一两滴泪水划落脸颊。“他不会再爱我了,”她痛苦地想着,“我说了那些不通情理的话,噢天啊!”月光就在她的头顶,她感到一股想弹吉他的热望,而且要弹那首她和他的最爱,《爱的罗曼斯》。
又一次,她的眼睛红了,因着她忆起了那些快乐的时光——她娴熟地弹着吉他,而他就在一旁凝望着她湛蓝的双眼,带着一丝轻细却认真的微笑,还有他那多愁善感的嘴唇,有时候还会在低喃“你是我最珍贵的女孩”。每当那时她就会变得害怕去看他,却又焦虑而急切地想要去看他。看在爱情的份上,他就是天堂,他就是神明,他就是一切!
她开始拨弄,让手指在那六根丝弦上轻轻跳跃,熟悉的旋律飞扬在轻柔而带咸意的微风中。她沉醉了,仿佛在一个奇异的幻境,半沉睡,半清醒。月正照在琴上,暗褐色的琴身反射着明朗的月光——她选这个颜色,因为那正是他眼睛的颜色。
一曲完毕,她听到有什么东西,呼哧哧地跑来。
“罗罗,是你!”她小小地叫着。
那只褐色而多毛的大狗凑过来,不停摇着尾巴,嘴一松,给她一件东西。 她轻轻拍了拍它的头,打开来,发现是一张粉色的小纸,上面简洁地写着: 永远爱你。
那是他的笔迹,她的双眼模糊了。她知道他就在身后,而且还带着他心爱的小提琴——她知道这个是因为她感觉到了琴弓。
月是如此的漂亮而光亮,堪称完美。她又开始弹另一遍,《爱的罗曼斯》,并且就象预期的那样,小提琴的声音加了进来。
这就是那个夜晚了,没有说一个字,但是他们有了一次深切而震撼的交谈,吉他在拨,小提琴在拉。他们两个人,整晚都不思动身,只想等夜隐昼来,旭日东生之际,好好看看对方的脸,再送上彼此最深,最真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