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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春天一个不伤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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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春天一个不伤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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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风吹落了一只千纸鹤

二00六年九月九日,一个明艳澄澈的秋日。

天宇是那种我想要的蓝,那种要调和很多很多灰色和白色颜料才有可能极偶然得到的蓝――纯净、恬和、明朗,就像此时我愉悦的心境。秋风很淡,渐渐地吹,吹化了愁绪,吹开了心事。湖水碧透,绿意莹莹,宛若女儿含情脉脉的眼眸;微风轻掠,湖波流漾,又似女儿涟漪的心。
我静静坐在碧湖广场湖心的长廊上,享受着无边的秋色,折着千纸鹤。
……晚风带着微微的凉意,随风浸染。暮色,款款而来。
我想,该回去了。我小心翼翼地一只一只收点纸鹤。
风吹落了一只千纸鹤,我慌忙俯身去拾,却有一只手伸过来,抢先拾起。我愕然回首,是一个俊朗的男孩,两道剑眉,清逸飞扬,乌溜溜的黑眼珠,晶澈清亮,笑意盈盈。这个男孩,似曾相识。我接过纸鹤,礼貌性的微笑:“谢谢!”转身即去。
刚走出广场,辆白色宝马滑过来,车玻璃落下,竟是刚才那个男孩。“回学校吗?我送你。”看着他青春朝气的面孔,我问:“你多大,哪年的?”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年轻,怎么就有高级私家车?“陈润,男,大四,现年22岁,1984年元月21日生。”他简练的自我介绍另我发笑,笑着笑着,我的思维凝固了,嘴巴张成了O型,惊叫道:“你和我从小喜欢的男孩同年同月同日生!”

二、一颗水晶种子
我说的是林浩。
林浩是那种很让人尤其是让我喜欢的男孩子。他个儿很高,喜欢穿白色球鞋、浅蓝色格子衬衫,眉眼暖和,一笑,便让人有春风和煦的感觉。而且,他那么的优秀。他就像一轮金太阳,走到哪里都灿烂夺目。这样的男孩子,我无法不迷恋。很多的时候,我静静站在明媚的阳光下,远远的看他挥汗如雨。
我们之间仅有的一次亲密接触,是十一岁那年的牵手。短短的一瞬间,定格成我记忆中永恒的片断。我固执地认为,那是一种缘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概是对我说的吧。有时候有些事,就这样莫名其妙,不经意的一个微笑,极平常的一个举动,偶然的一次牵手,都会成为一个人怀念另一个人的理由。
懵懵懂懂的季节,最初的心动,是那般纯洁而美好,如同一颗水晶种子,静静埋在心里。
毕业后,我们再没见过面,也失去了音讯。求学岁月,忙忙碌碌,上泡图书馆,空闲的时候散散步,经常地,会想起林浩,不知此时此刻,他在哪里,作些什么,是否还记得我?偶然看到樱花树下,一对情侣偎依呢喃,想,未来的某一日,我和林浩也会这般相亲相爱吧。我相信,有一天我们会重逢。
也有过许多男生对我倾慕不已,帅气的,优秀的,柔情的,伟岸的,我却从不为心动。“再多的风景也从不停靠,只一心寻找我遗失的美好”,这才知道,那颗水晶种子,早已发芽。十一年的时光,它长成了一棵大树,根深蒂固,谁也无法动摇。就在九天前,一个苦追我三年的男生给我一个电话号码:“雨馨,在你心里,有一片森林,那是别人永远走不进的角落。我知道,你一直在期待一个人的出现。去吧,去找他吧。”
拨通电话的那一刻,我泪如雨下。

三、我会等你

终于想起他是谁。曾看过一期某报经济专栏:陈润,宝鼎集团顺位继续人,18岁就出庐为因车祸瘫病在床的父亲掌管企业,本地年轻有为的学生企业家。

那次偶遇以后,他总喜欢找出各种借口,约我出去玩。有时去兜风,开着车,绕L城一圈又一圈的转悠。我敞开顶篷,鸟儿般张开双臂,清爽的风吹起我的长发,舒服而畅快;满大街品尝各种风味小吃,一串一串咬着烤肉;他甚至带我去参加各种宴会,看着从容不迫地应对那些成熟精明的商人,我想,其实他是一个相当出色的男子,假如不是因为林浩,我们会是很完美的一对情侣。我把这个想法告诉陈润,他皱着眉,似笑非笑:“你真是个傻姑娘。不过没关系,我很有耐心,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忘记他。”我摇摇头,忘掉林浩,怎么可能?
朋友生日,赴会路上,我去超市卫生间换上他刚买的衣服。一袭雪白的长裙,粉红的提包,淡蓝色的高跟凉鞋,当我款款走到车前时,陈润的眼睛顿时闪闪发光,“天哪,这么漂亮女孩子陪在身边,上帝让我死都无怨无悔。”这句话,怕是对许多女孩说过了吧,这样的富家子弟,怎么会把我放在心上?
Party上,有人拉着我猜拳。输了一次又一次,被灌了一杯又一杯,我早已两腮绯红、双眼迷乱。恍惚中,有人靠近我,双臂穿过我的胳肢窝和膝弯,轻轻抱起我。他的怀抱暖和宽厚,他的眼神暖和柔情。是林浩吗?你回来了,对吗?

四、一地忧伤的碎片
二00七年元月21日,全国研究生统一考试结束。林浩应该倍感轻松吧,因为他刚考完,而且他生日。
我蹬上了北上C城的火车,挤在窄窄的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把我的米色长羽绒服蹭的又脏又皱。但我满不在乎,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林浩了,满心里都是激动和甜蜜。我紧紧抱着怀里的天蓝玻璃瓶,那里面装着999只千纸鹤,写满了我三千多个日子的思念和祈祷,承载着我所有的爱和梦想
按信上的地址找到林浩的宿舍,空空如也。邻舍的人说他们开Party去了,在蓝房子休闲城。推开包厢门,林浩正立于台中心。迷离的灯光中,他渐渐歌唱,深情款款。光线昏黄暗淡,人群热闹而纷乱,谁也没有注重到我。静静找一个位子坐下,我要等待一个最美妙的时刻,向林浩表白我的心迹。该和他说些什么?他会有什么反应?我的心砰砰乱跳,抱着玻璃瓶的手激动得颤抖。
然而我发现,自始至终,林浩都面对着一个甜美玲珑的女孩儿。就在他缓缓走下,将手伸给那个女孩时,我冲了上去,哀怨而凄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我这么多年的等待和执著,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玻璃瓶猝然跌落,千纸鹤洒落满地,仿佛一地忧伤的碎片。
在众人差异的目光中,我撞出门去。大街上,车水马龙,我跌跌撞撞,找不到方向。……一束刺眼的灯光打过来,是陈润。他奔过来,紧紧搂住我,“雨馨,你还好吗?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伤我的心?”我伏在他肩头,失声痛哭。

五、再见了,可爱的L城
回到L城,我将自己关起来。把不停震动的手机,关掉仍进抽屉。不说不笑,不吃不喝,只呆呆的坐着。
想起多年以前,我走在林浩身后,听他眉飞色舞讲笑话的情景。可现在,我11年的漂亮爱情,11年的青春时光,就这样荒凉了,一如这阳光下萧疏的冬林。
11年的时间,四周的一切早经沧海桑田。可为何我对林浩的感觉依旧如初?难道仅仅是年少时所谓的执著,所谓的矢志不渝,让我对他无法释怀?
既然他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给我写信寄照片和礼物,说那些让我动心的话?
几天后,期末考完,我马上打点行李,预备离开。这个冬季过后,我就要大学毕业,而以往的一切也统统结束吧。风过无痕,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我打算前往G市,那个四季如春的南国城市,应当很暖和吧。再见了,我的校园!再见了,可爱的L城!这个曾让我幻想过憧憬过的地方。
拖着行李箱,刚走出校门,一辆车失控般直冲过来。“快走开!”一条人影闪过来,用力推开了我,鲜血汩汩,刺伤了我的眼。我惊慌的扑上去,哭叫道:“陈润,陈润,你醒醒,你不要有事啊!”他微微睁开眼,嘴角还挂着笑,气息微弱地说:“你真是个傻姑娘,为什么要走?没有了林浩还有我,我说了,有你在我身边,上帝让我死都无怨无悔。你不记得了吗?”

六、44朵玫瑰,恒古不变的誓言
二00七年2月14日,情人节。 一对对情侣相拥而过,烟雨蒙蒙,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浪漫的气息。我一个人坐在公园的小亭子里,无比凄凉。还是给林浩发了一条简讯:该是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了。11岁的那次春游,我正倚在山石前拍照,一条开春的蛇从石缝中幽游而出,是你第一个冲过来,牵起我的手就跑。这个短暂的片断,想必你早已忘却,但我铭刻在心,念念不忘。而今,往事已逝,什么都不再重要,只要我曾经珍惜了,就好。
林浩打来电话:“能见你一面吗?我有事情告诉你。”
十分钟后,林浩坐在了我的对面。面对这个曾经朝思暮想的男孩,我坦然自若,水波不兴。然而,他告诉我的另一番真相,却在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我和陈润很久前就熟悉,我们都在C市大学城,他和我邻校,而且我们的宿舍只隔一条马路,遥遥相对。
只是没想到你一直在找我,更巧的是,你们相遇了。他说,他第一次看见你,觉得世界都澄净了,他开始相信一见钟情。
其实,在你找到我之前,我和姗姗已在一起两年了。陈润怕你伤心,一面以我的名义给你写信、偷寄我的照片,一面努力向你表白,希望能感动你,让你自己走出幻想中的海市蜃楼。但是我们都没料到,你一个人来C市了。
你喝醉酒,躺在他怀里,叫着我的名字;他过生日,想约你共进烛光晚餐,却满城找不到你;回L城,你关机不接电话……这一切都让他痛彻心扉。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也从不在乎。
我想,是你太沉陷于过去了,不懂得如何珍惜眼前人。现在,你该明白了,他才是你应该爱的人。”他拍拍我的肩,意味深长的笑了。
一路上,拼命赶车.医生说,陈润今天会出院。那些我忽略的细节。一一复活:挑衣服,他耐心的陪我一家一家试过去;被灌酒,他每每为我挡下;电梯坏了,他背着扭伤脚的我,爬上13楼……泪水迷糊了我的眼睛。终于明白: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终是可遇而不可求。比如林浩,比如那些往事,而错过了一个人,不能再错过一生。
总算看见,碧湖广场的湖心长廊上,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一步一步的走近,陈润苍白的脸上浮着虚弱的笑脸,他眨着晶澈的眼睛,说:“雨馨,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他举起花束,44朵玫瑰。恒古不变的誓言。
我微微地笑着,接过玫瑰,低首,深深吸嗅,柔声说:“亲爱的,我闻到了,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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