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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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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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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春天的一个日子里一个呱呱坠地的女孩以比男孩还要响亮的哭声宣告了她的到来,开始了她的人生之旅,也从此与一个她称之为“爸爸”的人结下了不解之缘。

爸爸在家排行老三,有的人叫他“三哥”,有的叫他“老三”,也有人叫他“三叔”,而我则称他为“爸爸”—人世间最亲切的称呼。

后来听妈妈说我的出生并没有使爸爸有初为人父的惊喜,反而失望至极。因为他想要一个儿子,喝醉酒从来不哭的他在我出生的那个夜里自己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又外出跑车了。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交锋以我的浑然不知、他失望沮丧而告结束。

他总是很忙,难得回家一次,我也就在他不经意间长大了,到了要上学的年龄。六岁的我开始读一年级,六年的时光足以让他慢慢接受并习惯我的存在,而且两年后弟弟的出生也圆了他想要一个儿子的梦。我们父女至今的感情便一日一日的深厚起来,关系也日益亲密,比我和妈妈的关系还要好呢!

他每次跑车回来总带给我很多吃的、玩的。小时候我是一个很富有的孩子,因为他,我拥有了很多小朋友梦寐以求的课外书。他十分支持我读课本以外的书籍,从来不会给我买复习资料什么的,直到现在我依然感激并感动于他的理解和支持。放学回家的路上一群小朋友围在一起听我读故事,自信就是在那个时候在我身上生根发芽的,怎能不对在春天静静给我埋下自信种子的他心怀感激呢!小时候养成的阅读习惯一直陪伴我走过每一天,一切都得益于他带给我的课外书啊!

他对我要求十分严格,放学回家后我就要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一遍一遍的读课文,直到能很熟练的背下来才能干其他事。我声音一停下来他就会从屋子里走出来,我就只好接着念书,等他检查过关后我就可以尽情的沉浸在那些离奇的故事里了。

十二岁的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县里唯一一所重点中学的时候,我便成了他的骄傲。尽管去县城读书意味着更重的负担和更多的复出,他。我依旧甘之如饴。 我是我们村也是我们乡第一个去县城读书的孩子,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把辛劳化成欢笑和幸福了。

我初中二年级的元宵节是我人生又一个阶段的开始。由于工作关系爸爸几乎每年都不在家过元宵节,那一年元宵节我正在院子里摆弄晚上要放的炮竹 ,爸爸从外边进来,看到院子里的我便抱着我痛哭起来,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得那么伤心,自己也马上大哭起来。妈妈听到哭声从屋子里出来时,看见抱在一起哭的我们,呆呆的,吓得不知所措了,许久才开始问发生什么事。

从爸爸的描述中我知道了那场惨烈的车祸,车祸是车上另一个驾驶员驾驶时发生的,一列货车这个把爸爸那辆车的一面车皮给撕了下来。幸运的是爸爸并没有受伤,但接下来处理伤员等于许多事情便落在爸爸一个人身上,因为另一个司机兼车主受重伤。我无法想象那不眠不休的几十个小时爸爸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是怎么度过的,我只知道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失去了生命中最可贵的人。

那一天我是哭着回学校的,本来可以第二天返校的,但在家我抑制不住眼泪,惧怕使我无法平静。我便坚持要回学校,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我哭了整整一天,忽然间边长大了,不再张牙舞爪、不再埋怨、不再耍小聪明,开始踏踏实实、平心静气的读书、生活、提高自己。

我读高中的时候家中的经济就开始不如从前,由于爸爸坚持,我和弟弟一直坚持读书。花费便越来越大。我一直没和爸爸提起我要退学,一是我本来学习成绩很好并且很喜欢上学;二是爸爸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我退学。看着日渐苍老的父母和他们一日比一日更辛劳的劳作,我一边忍受着内心的苦楚,一边坚持圆自己也是爸爸的梦。很多次从恶梦中惊醒,别人指着我骂:“没良心的孩子,为了读书就要把爸妈累死了”。醒来后泪水都湿了枕头。

当我把大学录取通知书递给爸爸的时候,他笑了,说要好好庆祝一下。接下来的日子,他忙着预备酒席所需的东西,开心的像个孩子。我看着他开心忙碌的样子,心头便酸酸的,到底知怎样的一种痴心痴情啊,为了我付出那么多年,一纸通知书便满足的像是得到了整个世界。父母在子女面前永远是最失败的银行家,用自己无限的付出换来的几乎是为零的回报。

大学四年我几乎花掉父母所有的积蓄,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供一个大学生的确是十分不易。当我为了给自己以后的人生多增添些竞争优势而自私的选择考研时,命运为了惩罚我的自私竟残酷的剥夺了爸爸的健康,由于长时间的劳累过度,他在一次跑车时忽然脑血管破裂。家里人一直没让我知道,怕是影响的我复习。当我考试结束弟弟告诉我一切时,我悔的恨不得拿把刀子割腕自杀,匆匆赶回家乍一见爸爸明显苍老的脸庞,我忍不住大哭起来。从初中那一次大哭之后我几乎不再流泪,这一次像是要把这几年的眼泪都补回来一样,爸爸也哭,他说: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村里所有人都说我命好,这样的病恢复正常的很少,爸爸恢复得已经很好了,并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只是情绪轻易失落,爱流泪,精神轻易抑郁。那个坚强、乐观、为我遮风挡雨二十多年的他变成一个爱哭、爱生气、经常要人哄的老小孩啦!但是只要我在他跟前我就不答应他不兴奋,我给他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陪他去看庄稼,去市场上买菜,去理发店剪头发。他总是要我挽着他的胳膊,跟我说一些家里的琐事,什么事都要问一下我的意见,我知道我成了他心中最想以来的人了。

爸爸:来世我们还要做父女,不过我做爸爸,你做女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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