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大人们就告诉我,狼是一种凶残的动物。
我的家在大山深处,因为山路坎坷而且离县城较远,所以平时人们除了买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或卖点手工品外,几乎很少去县城,村民们也就一直过着这种安逸而又自给自足的生活。
在我12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让平常安静的村子忽然变的热闹起来。起因是因为不知什么时候村外出现了一只瘸腿的灰狼,这马上引起了村民们的恐慌,担心自己家的小孩或家禽什么的会遭到袭击,于是都聚集到村长的家中商量对策。
开会时,村民们一致决定打死灰狼算,但村长并没有表现出同意的神情,而是喝了一口茶水后缓缓的对众人说道:“这两年你们没发觉我们村的收成明显比前几年少了很多吗?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你们的滥捕滥杀,现在晚上基本上都听不到猫头鹰的叫声了,不管大蛇小蛇也都让你们拿去熬了汤,在这样下去我们拿什么去养活我们的子孙?”
在老村长的质问下村民们各个都静默了。老村长又换了种口气接着说道:“其实你们捕捉一些动物也没错,但不能去滥捕滥杀啊。你们说的那条脱离狼群的灰狼我也见过,它的腿可能是被什么捕兽夹给夹瘸了,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大概是没力气捕食了,所以会经常下山来看看哪家扔了的臭肉什么的。独狼是绝没那胆量来偷袭人类的,你们看它那样子就不觉得可怜吗?反而要赶尽杀绝,假如你们执意要杀我也不会阻拦!”
听了老村长的话,村民们都摇着头一言不发的就各自离开了,一路上都听见村民们在抱怨着:老村长真的是老了,连好坏都分不清了,东郭先生后继可有人了。
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了,灰狼依旧在村子的外边转悠着,只是我偶然路过了老村长家时都看见在他家的屋后放着一块肉或一只鸡。除了夜里听见从山上传来带着悲凉哀伤的几声狼嚎让人听着有些恐怖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村民散会后的第三个月,事情忽然发生了转变。那一天一大早就听到咚咚的敲锣声,人们就放下手中的活儿往外走,我也就放下碗筷跟在大人后面。等走到敲锣的人跟前时,已呼啦的围满了几圈的人,我扒开了一条缝隙往里一瞧时,发现里面躺着那只灰狼,灰狼已经死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狼,这只灰狼全身呈银白色,只是在胸口处有一小镊是白色的,有的地方已经脱了毛,露出一块块黑色的疤,在它的后腿上有一条明显的伤痕。
灰狼虽然已经死了,但两只幽幽的眼睛却依然睁的圆圆的,仿佛在看着远方,上下颚也张的大大的,龇着雪白发亮的牙,把牙缝里的血迹引衬的格外红艳。看到这我的心也砰砰的跳了起来,害怕它会忽然醒来然后猛的扑向我!
咚的一声响锣猛的把遐想中的我惊醒,原来敲锣的是村口的柳三叔(在我们这每当有大事要公布或一些紧急情况时就会敲响)。柳三叔看人来了差不多了就收起了锣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述起来:“半个小时以前我在我家后山上打柴,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山下慢慢的移动,我在仔细一看,可把我唬住了,就见这畜生嘴里正拖着刚采完蜜的刘大伯我马上跑到我大哥家和、叫上我大哥抄上家伙就直蹦我家后山。等到了我家屋后一看,这畜生还好没拖远,正蹲在那大口大口的喘气,我们马上就冲了上去,正好四周的一些人也听到了声音都赶了过来,我们就把它给结果了!我在赶忙去看刘大伯,我的天啊!从他的肩膀到胸口一大片都被鲜血给染红了,这畜生可真是狠啊!幸亏还有气,经过简单的包扎后,饿哦大哥和二哥马上背上刘大伯去了县城。
听了柳三叔的话,村民们纷纷议论起来,有的说:“我早说过了,那东西不能留,留下早晚都是祸害!”有的说;“早就和村长商量了,可他就是不让杀,你看现在出事了吧。”还有的说:“前两个月不好好的嘛,我在山上也碰见过呢,怎么忽然就咬人了呢?真让人想不通!”这时老村长站出来说:“唉,都怪我,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老刘了,这畜生我这三个月算是白养了!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都听大家的,在也不会犯这错了!
一个星期以后,在医院里我们终于看到了受伤的刘大伯。当他看见老村长和我们时,马上就坐了起来连喘带咳的问道:“老…老村长,那狼…灰狼呢?” 老村长连忙递上罐子说:“在这呢,你放心那畜生已经被我们打死熬成汤了,你快趁热喝好好补补身子,以后在也不用担心了,唉都怪我这老糊涂,当时心太软,害你受那么大的苦。
“你……你说被你们打死了?那狼被你们打死了?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就打死了呢?”刘大伯喃喃自语着。
老村长看着不大对劲问道:“怎么了?有啥不对吗?
刘大伯放下手中的罐子,用低沉的声音回忆起一星期以前的那一刻:那天早上我正在山上收蜜,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我往后一瞧当时就蒙在那了,一只两米多高的熊瞎子带着两只熊崽就在我身后不远处。我心想糟了碰到带崽的黑瞎子了,我一慌手上的小刀掉到了地上,我转身就跑,还没跑几步就感觉肩膀上有千斤重的东西压下来,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我一个跟头栽倒在地,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一股腥臭的热气就迎面扑来,看着黑熊那硕大的头颅和张开的大嘴,我感到死神在慢慢的逼近我。正当我绝望的时候,忽然发现熊瞎子搭在我肩上的爪拿开了,臭气烘烘的大嘴也离开了我的脸。我这才发现,早我身旁十几米外站着一只狼,就是那只灰狼!它站在那一动不动瞪着一双幽深的眼睛,咬着冷冷的牙,两只前爪浅浅的扎在土壤里,黑熊也趴在我身旁纹丝不动,一狼一熊就那样对恃着。没过多久黑熊终于放弃了,带着两只熊崽很快的上山去了。然后我就看到那只灰狼一步步的向我走来,开始咬我的衣领,我身上又传来一阵巨痛,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几天前醒来才发现躺在医院。
这么说是那灰狼赶走了黑熊救了你,并且还把你拖下山让我们发现的?瞧瞧我们都干了些什么啊!老村长用颤抖的声音怒吼着!
病房里忽然变的寂静异常,只有老村长的声音在用力的撕扯着没一个人的耳膜。村民们都默默的不吭声,屋里所有的就那样静静的坐了很久很久……走的时候,老村长带上了装着狼汤的罐子。回到村里之后,村民陆续的拿回了被被解肢了的灰狼尸骨,老村长微微颤颤的走上了石台,用悲凉的口气说道:“一个星期以前我们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别看那只是一只畜生罢了,可是我们这有谁能比的过这只畜生?又有谁能比这只畜生做的更好?笑话我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自己啊!”
村民们各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全把头深埋在大衣里,这时有的村民提议说:“要不俺们立个碑吧,也好让子孙们记住这个教训。”是啊,立个吧,立个吧,也好让我们自己也反省反省!村民们纷纷赞同的说道。
几天以后在我们村的村口处原来立村碑的地方换上了另外两块坚硬的石碑,左边的石碑上画着一副画—— 一只流着泪的狼被关在坚固的铁笼子里,身上在洇洇的流血!在碑的下面有一行字,上面写着:不要让你的思想被禁锢,三思而后行,否则后悔将晚矣!而在又边的石碑上则具体的写下了那只灰狼的动人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