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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和水的爱情

本帖已经被作者加入个人空间 本主题由 fuxu 于 2007-11-15 15:07 移动

鱼和水的爱情

鱼对水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你在我眼里。”
水对鱼说:“我能感觉到你的泪,因为你在我心里。”
鱼对水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你在我眼里。”

“小鱼,你为什么取名叫于鱼?”晚上熄灯后夜聊,高英问我。
“因为我渴望一份相濡以沫的爱情,而这种爱情,刚好发生在鱼的身上。”我回答。
“相濡以沫?什么意思?”
“相濡以沫,说的是两只相爱的鱼,当它们生活的池塘水干了的时候,就用唾液去维持彼此的生命,直到终结。”林希璐帮我回答。
“呵呵,典型的浪漫主义代表,这种爱情故事属于童话,是现实世界中渴望爱情的傻瓜制造的自欺欺人的谎言。但愿你只是这么说说。真实的爱情,就是柴米油盐酱醋,穷困到需要相濡以沫的地步就只有吵架翻白眼了,哪有爱情可言?假如我是一只鱼,我会嫁给水,嫁给最富有的水,这样一辈子都不会有死亡的危险。”高英翻了个身。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拥有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我继续。
“那你可要作好失望的心理预备。这种爱情做梦的时候想想就行了,明天早上醒来还是要去面对现实世界的太阳。”
“那你崇尚什么样的爱情呢?”希璐问高英。
“当然是找个有钱的,越有钱越好。”
“我羡慕那种两人白手起家,共同创建一番事业的爱情。”我说。
“这种爱情的结局就是在事业成功后女人心力交瘁,人老珠黄,而男的却风华正茂,再找一个年轻的女人。而我就是要做那个年轻的女人,轻而易举得到财富。”
我们都沉默了,她们两个的枕边渐渐传来均匀的睡着的鼻息。我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双手合十:“上帝啊,属于我的那只鱼,他在哪里呢?请赐给我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吧。”

这一夜,在我大一的开始。我们寝室三姐妹从五湖四海来到这里相遇,在相遇的最初日子里,形影不离。

水说:“前世,我是一只鱼,我深爱着另一条小鱼,我们总是在池塘里,快乐地游来游去,那时,我想,我愿意生生世世做这样的一只鱼,只要和我的她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可是有一天,池塘里的水干涸了,我们都失去了水,在死亡到来的前沿,我们俩相濡以沫,延续着对方的生命,那一刻我发誓,来生我一定要做一汪水,用我一辈子的生命去滋养我的鱼,我可爱的小鱼。”
鱼说:“前世,我是一只鱼,我深爱着另一只鱼,我们总是在池塘里,快乐地游来游去,那时,我想,我愿意生生世世做这样的一只鱼,只要和我的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可是有一天,池塘里的水干涸了,我们都失去了水,在死亡到来的前沿,我们俩相濡以沫,延续着对方的生命,那一刻我发誓,来生我还愿意做一只鱼,只要和我爱的鱼在一起,失去生命也不可惜。

那一夜过去后的不久,高英便开始了她的恋爱。从此,有一个男孩天天为我们寝室打水,买花。高英也不再与我和希璐一起吃饭,一起逛街。
希璐经常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说:“于鱼,我们什么时候也找一个男孩,为我们打水,买花。”
“我只找一个我喜欢的,用来爱和照顾的男孩,让我愿意为之奉献我的所有。但前提是他必须值得我为他这样做。”
“我很赞同你的想法,可是能碰到那么一个人太难了,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难道我们要牺牲青春去等待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的理想吗?我们可以先找一个打水的,等到我们碰到那个真命天子了,再和这个苦力分手。”
“不,我只等最好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底气,我想一个人能够碰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并且能够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上帝最最宠爱的孩子。”
之后希璐也恋爱了。一种柏拉图式的电话恋爱。他们曾经是朋友,那个男孩叫胡天,长得英俊挺拔,高中时交过很多女朋友,希璐说她还还曾帮过他给别的女生传纸条,牵红线。高考时胡天凭着很高的分数和后门加钞票进了公安大学。他们最初是电话联络,交流一下上学后的感觉,不久就坠入了爱河。他给希璐寄来了他们公安大学军训时的照片,希璐给我看过,照片上的胡天的确英气逼人,玉树临风,很有未来警官的派头。希璐更是把那张照片裱在床头,每当路上碰到穿警察制服的,希璐总会停下脚步端详好久,直到那人走远,然后她就微笑着自言自语:“胡天穿着比他帅气多了。”
她说自己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以一个警嫂的身份去看他,胡天把自己肥大的制服披在她身上,两人微笑,拥抱。

两个室友相继恋爱的日子里,我的爱情迟迟没有发生。我总是一个人坐在银杏树下,任由银杏树的叶子扑簌簌地落下,轻拂我的脸.静静地看日升日落,聆听花开花落的声音,。我始终相信,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是我的那个鱼,会在我对他执着的等待中会出现。

不久,一个叫陈淼的男孩子闯进了我的生命。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在学校广播电台的直播间,那时,他是导播。我是新闻播音。像每次播音时那样,我们工作时先自我介绍,互相问好。
“我叫于鱼。”我说。
“鱼鱼?好玩的名字。”他夸张地瞪大了眼。“那我叫水水水。”
我本来对大眼睛孩子有种非凡的好感的,可是今天这个这个大眼睛男孩很不礼貌,第一次见面就借名字来打趣我。
“是吗,这么说你是我的食物来源了?”
“不能这样说,应该说,我是你生活必不可少的养料。鱼离开了水就不能生活。”他继续。
“好了,不和你讨论鱼和水的问题了,我们作节目吧。”我想我应该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打趣。
我们同时戴上了耳机,开始播新闻。
播到中间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这个自称是水的男孩鼻子渗出红色的东西。血!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眼前的一切已经开始模糊,天昏地暗。后来发生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发现我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旁边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的水水水。
“我怎么在这里?”我问。
“这得问你自己,坐在那里念的好好的就倒下去了,把我吓个半死。鱼啊,见着了水也用不着这么激动,来日方长,以后合作的日子多着呢!”他继续打趣我。
我终于想起了我倒下去前一刻的情景。
“谁叫你流鼻血?我生来就晕血。”我白了他一眼。
“是吗?我听说过这种毛病,没想到这么严重。你不知道你有多重,我背着你从五楼的直播间下来就累个半死,最后打电话叫了一个哥们儿来才一起把你抬过来。”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冲我笑笑,然后打趣水水水:“真没出息,见着美女就流鼻血,怎么都得憋住等人家走了再流呀,把人家搞晕了还恶人先告状,先下手为强了。”
“这话我爱听。”我感激地冲那个男孩笑。“谁叫你那么瘦。”我讥讽他。
“好啊,你们俩倒站到一条战线上了,路萧,你胳膊轴往外拐啊。”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俩一个是水,一个是鱼,共同话题比较多,我就不瞎掺和了。说完这个叫路萧的男孩就走了。
“你真的叫水水水吗?我以为你在打趣我呢。”我问。
“我叫陈淼,三个水的那个淼。”他笑。
“我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希奇的名字?我姓于,叫鱼,两个字不一样。”
“我喜欢你的名字。”他友好的看着我,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其实很可爱,有着一张白净的娃娃脸。“今天是我错了,其实鱼离不了水,水也离不了鱼,没有了鱼,水也没有生活的乐趣。”
“你怎么流鼻血呢?”我关切地问。
他的脸顿时红了。“不知道,以前不怎么流,谁知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狼狈。大概真的是因为见到美女了吧。我以为小说上说的流鼻血只是一种夸张的手法呢,呵呵。”
我也脸红了。

一个星期后我们第二次合作,播完新闻后他对我说:“于鱼,今天是我生日,可不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
“当然,你过生日怎么不早说呀,生日快乐!”
“谢谢,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
“这里的服务员怎么都是男的,连个美女都看不到。”陈陶双手抱在胸前,望着我笑,等待上菜。”
“你这个小色鬼,到处瞅美女。小心鼻血流得止不住,我可救不了你。”
“不过我对面坐着的这位倒是秀色可餐。”他继续。
我顿时脸涨得通红。这时菜已经上来了,我便拿起了筷子,只见他迅速地将烤肉一片片摆在铁丝网上,然后一刻不停地翻动着,然后把熟了的肉夹到我的碗里,等我的碗里的肉堆了老高,才开始往自己的碗里夹,这中间我的筷子没有动一下。
“快吃,天色不早了,回去晚了你们寝室人该说你了。”
我开始吃碗里堆了老高,而且不时被他补充进来的烤肉。他重复着烤肉的动作,神情专注。我边吃边瞅着对面这个白净的男孩,瞅着他翻着烤肉的手,忽然觉得我好想找这么一个男孩,他愿意一直我为烤肉,为我烤一辈子。
直到最后一片肉被他放在铁丝网上,他放下筷子,甩了甩手说:“我的手都快成烤肉了,你闻闻!”
我出声地抽了抽鼻子,冲着他笑。
他眼睛又转向了旁边的杯子:“饮料喝完了也不想着自己倒,就等着我伺侯是不是?”说完话我杯中加满饮料。
“饱了没?”他睁大眼睛问我。
“饱了。”我点点头。
“真的饱了?”
“骗你干吗?”
“先生,结帐!”
然后他把我送回公寓,路上我们走得很近,大约是天冷的缘故吧,我发现自己很愿意走在他身旁,听他呼吸。
忽然间我惊叫一声,路上分明卧着一只大老鼠,而我很害怕这种动物,那只老鼠大约是吃了鼠药,走不动了。陈淼走上前去,我则躲在远处尖叫,捂着眼睛。
我不知道他怎么鼓捣了那只老鼠,只看见那只老鼠忽然间蹦起老高。
“陈淼,快走!不许你再动那家伙!”我命令道。
陈淼乖乖地回到我身旁。
“你别碰我,你有鼠疫!”我尖叫。
他故意碰了我一下,坏坏地笑。
“尤其是你的脚,不准碰我,有鼠疫!”我依然尖叫。
他又用脚碰了碰我的,然后往前跑,我追赶着打他,他在前面跑,边跑边扭头冲我使鬼脸,我不小心摔倒在了路边,膝盖跪在了地上,幸好是冬天,衣服厚,不然一定很疼。
他马上跑过来,扶起我,给我拍掉裤子上的灰尘。
“都怪你,鼠疫。”我噘着嘴嚷嚷,狠狠地打他,打在他的骨头上,疼得直摇手。
“你就不能小心点?膝盖还疼不疼?”
“膝盖不疼,手疼。”
“肉多了就这点好处,要我摔了肯定疼,谁叫我天生一副魔鬼身材。羡慕不?”
这种关头他还讥讽我,气得我直跺脚:
“不许你说我胖,不许你说我胖!”然后拳头又向他砸去。
他握住我的手,说:“不闹了不闹了,我们快回去吧。”



第三个星期播新闻的时候陈淼没有来,取代他的是另一个导播。和新导播的合作显然没有和陈淼的默契,我忽然间有点失落。走出直播间后我的脑海里一直是陈淼的影子,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他为什么没有来做节目?他不愿意和我合作了吗?我想了很多种他没有来的理由。
晚上我快要入睡的时候手机响了。
“鱼吗,水想你了。”
“陈淼吗?几天不见了,我也……有点想你了。”我顿时脸红了。
“才有点啊。”
“找我有事吗?”
“就是想你了,听听你的声音。我感冒了。
“是吗?谁叫你那么单薄,你那人人羡慕的魔鬼身材呀。”
“你就别讥讽我了,你明天能来看看我吗?”
“好啊,你今天吃完药早点睡觉,我明天去看你。”
“好的,拜拜。”
放下手机,我竟然无法入睡,脑海里总陈淼的影子,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第二天上午上完课,中午我就去看陈淼,他倦在被子里,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大眼睛转来转去,像一只布娃娃,可爱极了。我把买来的一大堆水果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一个苹果,削给他吃。
“你平时总生病吗?”
“嗯,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我妈说我是药罐子。”
“谁叫你那么瘦,胖一点儿反抗力就强了。”

“我怎么吃都胖不起来呀,教我一个增肥的绝招吧。”
“多吃点高脂肪高热量的东西,比如巧克力之类,行了,你别刺激我了,你们想胖胖不起来,我们想瘦瘦不下去。”
“啊!”我惊叫,此时我已经看见水果刀在我手指上划出一道口子,我预感鲜红的血马上要流出来,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以免再次晕倒。我感到一双手用纸巾帮我止住伤口,然后说:
“你先摁住,我去取创可贴。”
我睁开眼睛,看见陈淼迅速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小盒,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药,他找到创可贴,小心地帮我包扎住了手指,完事后他看着我,大眼睛里布满了关切。
“疼吗?”他问。
“不疼。”我摇摇头,冲他微笑。
“我心疼。”好久他蹦出这么一句。
我的笑顿时僵硬在脸上,用眼睛望向他的眼睛,他的眉头紧簇在一起,在白净脸庞的映衬下,他长长睫毛下的眼睛一闪一闪,像两颗水晶葡萄。
我的心跳加速,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和一个男孩对视这么长时间,这距离近得以至于我除了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外还能听见他的,速度一样很快。
我赶紧将视线转移到手指上,脸上发烫。
“以后一定要小心点儿,别总伤害自己。”
“好的,我记住啦,你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此刻我只想赶紧出去让心平静下来。
“你买的我都想吃。”
“好,我这就去买。”我跑出了他的公寓。
当我拎着饭再次回到他的寝室时他已经把屋子收拾整洁了,我把饭放在桌子上,他便坐在我对面吃,但他吃得很慢,显然因为生病胃口不好。
“于鱼,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呢。”他眨着眼睛问我。
“我要找个能把我从公寓背到医院的。”我回答,想起他那天讥讽我说我胖。
“于鱼,其实我能把你从公寓背到医院,那天赶上我流鼻血,心里慌,所以才去搬救兵的,不信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试试。”
我笑:“我是不信,也不敢试,怕压疼了你,再说,你后背上骨头那么突出,背着我会很疼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没吃几口,就见他皱着眉头,艰难地一口一口往嘴里送,显然是吃不下去了。
“吃不下去就别吃了,瞧你那痛苦的表情。”
“不,我一定得吃下去,我要胖起来,强壮起来,这样就可以把你从公寓背到医院了。”他边吃边眨眼睛看我。
“陈淼,你慢慢吃,我得走了,下午还有课呢,你好好养病,有时间我再来看你。”我站起身,预备离开。
“好的,我今天生病,就不送你了。”
我点点头,走出他的寝室。走出好远,我扭头,他倚在门框上看着我,我扭头时他冲我笑,我也回送他一个笑,扭着继续走。
一路上,陈淼的大眼睛不停在我脑海里眨呀眨。我承认我喜欢他,对于他的暗示,我一点也不排斥,可我心里总想着我的鱼,我想要一只鱼,而不是水。我对他的喜欢,我不知道是不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这时已是第一学期的期末,我想该给我们各自一点时间去思考,
到了买火车票的时候了,我和希璐去火车站买票。
正值春运高峰期,火车站售票大厅每个售票窗口前的队伍见首不见尾,我们俩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排队,一直到上午11点才买到票,两个人握着票的时候,心潮澎湃。希璐买的是去北京的票,她和男友胡天约好从北京一起回家的。
希璐一拿到票就给胡天打电话:“天呀,我买到票了,不过是凌晨四点到北京,你方便去接我吗?”
“当然,我提前到,一定能接上你。咱们在北京玩三天,然后回家,再过三天我就去买咱们俩回家的车票。”
“好,那先这样,我在火车站呢,太乱了,不适合打电话。”
“于鱼,我太兴奋了,我马上就要看到胡天了,我们78天起就开始倒计时,现在终于只剩下12天了。”挂机后希璐激动地握着我的手。
“是啊,我也替你感到兴奋,我们终于要回家了。”我也很激动。
回到寝室后希璐就翻箱倒柜找衣服,她一件一件地换,照镜子,然后让大家看。

“哎呀,衣服怎么被我穿成这个样子,你们俩监督我,从今天开始节食,我要快速瘦身,让胡天看到最漂亮的我。
夜里她又躺在床上和胡天电话讨论去北京哪些地方玩。

几天后我在自习室遇见了陈淼,他的气色看上去很不错,背着好大一个包来上自习。
“你的病看上去全都好了嘛!”我微笑。
“托你的福,好得差不多了。”
“干嘛背这么大一个包?”我颠了颠他的包,“还这么沉。”
“我在练习背重物呀,你看,我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再把你装进去,就可以背着走了,从公寓背到医院。”
“我开玩笑的一句话,你倒当真了。”
“你买火车票了吗?”
“买到了,考完试第二天就走。”
“我去送你好吗?”
“不好!”
“为什么?”
“我不想看你一个人孤零零走出车站。”我认真地说。
“那你和我一起走出来,岂不更好?”
“那怎么行,我好不轻易盼到回家。这样吧,我回来时你来接我,我和你一起走出车站。”
“那好吧。”

我回到寝室时寝室里空荡荡的,很晚才见高英抱着一大束玫瑰满脸幸福地走进来。
“宝贝儿们,我今天和我的新任男友陈旭东去看演唱会了,真刺激,我们坐的是贵宾席,视觉效果真是太棒了。”

“高英,你没看到希璐吗?”我急切地问。
“没啊。对了,以往这个时间她都在床上打电话,今天怎么不出声了呢?”高英也急了。
我立即拔了希璐的手机。
“她手机关机!这孩子,跑哪儿去了!”我急了,有种不祥的感觉,希璐不会出什么事吧。“咱们个赶紧分头去找,谁找着了打电话通知其他两个!”
“好!”她回答。
我跑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就是看不到希璐的影子。大半夜的,图书馆,自习室都关门了。她能跑到哪儿去?我看了看表,已是半夜12点了。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高英。
“喂,高英,找到没有?”我心急火燎。
“找到了,她在公寓呢,你快回来吧,回来再说。”
我总算松了口气。
刚进寝室就看见希璐蒙着被子哭,高英站在她旁边。
“他为什么不让你去了,你倒是说明白呀,你一直这么哭,叫我们怎么帮你?”高曲俯着身子对希璐说。
希璐还是一个劲儿地哭。
“她怎么了?”我望向高英。
“不知道,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她,就想回寝室看看,回来就看见她爬在床上哭,说是胡天不让她去北京了,其它事我也不知道!”
我蹲下来,隔着被子握住希璐的胳膊:“希璐,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们大家我们会帮你的,你不知道你不见了,我们大家有多着急。”
她终于推开了被子,露出两只哭得红肿的眼。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忽然打电话来告诉我去退票,不让我去北京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没有原因。”希璐继续哭着。
我们都停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该死的男人,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高英首先发话了。
“希璐,既然他做出了这种事情来,说明他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不值得我们为他流泪。”我不知该怎么劝她。
“我早就告诉你不要相信男人,别投入太多,你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了,以后记住,男人都是我们生命里的过客。我们应该享受这些过客,让他人成为我们的奴隶,为我们服务,他们就是衣服,不想穿了就脱了再换。你看我,刚甩了第一个就又来了个陈旭东。我们现在有大把的青春可以用来挥霍,何必去单恋那一根草呢?他离你那么远,又不能给你买花,又不能给你打水。这种男朋友,不要也罢。明天我再给你介绍个!”高英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希璐哭得更伤心了,我把高英拉到一边。
“希璐,快考试了,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受影响,我希望你赶紧从这件事中走出来,调整好状态,其它事考完试再说好吗?”我安慰她。
“可惜我已经订票了,也买不到回家的车票了。凌晨四点到北京,天寒地冻的,我该去哪儿?”
“咱俩明天再去车站试试,说不定买得到。”
“我要不要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做出了这么绝情的决定?”希璐征求我的意见。
“这——我——”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算了希璐,他假如负责任,有点良心的话会打电话跟你讲明白的,跟这种人没什么可讲的,他再叫咱去咱也不去了。”高英接话道。
“是啊,希璐,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她含着泪点点头。

“喂,你好,我找胡天。”一早我就被希璐吵醒,看来她又打电话给胡天了。
“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他女朋友。”希璐急了。
“他不在。”
“你骗人,打他手机他不接,发短信也不回,你给我叫他过来,你们这群混蛋狼狈为奸。”希璐眼泪又出来了。
嘀——滴——那边电话被挂断了。
希璐坐在床上泪如雨下。
我跑过去抱住她。
“为什么?他为什么连解释都不给我一个,他为什么说分手就分手,一点儿原因都没有?”希璐无助地抱着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我感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希璐,振作起来,我不想看你这个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听她一遍遍重复着这三个字。
下午我陪她去买票。我们的确是晚了,票已经买不到了,春运高峰期票卖得很快。
“算了于鱼,我决定先去北京,北京有直达我们那里的大客车。”希璐咬了咬嘴唇说着。
“不行,你一个人不安全!”我摇了摇头。
“那还有什么办法?”希璐眼泪又出来了。
我脑袋里乱哄哄的,只有一个意识,不能让希璐一个人回家,路上不安全,可我又想不出什么办法。
“那好吧,先这么定下来,我们再想办法吧。”我无奈地说。
我终归没有为希璐想出一个办法来。
所有科目都考完的当天,我送希璐去火车站,我的票比她晚一天,我可以先送她。
那天天气很冷,希璐微笑着对我说:“于鱼,等我到家了,就可以脱掉羽绒服了,我们那里没有这儿冷。”
我抚摩着她憔悴的脸,这几天发生的事使他看上去像朵缺水的花,萎焉地垂着头,脸色蜡黄。
“是啊,希璐,回家好好休息一个月吧,我希望你赶紧从阴影中走出来,恢复成以往那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天使,我相信一个月后我们相聚,呈现给我的是一个新的你。”
希璐无奈地笑,点点头。
她带了好多行李,我们俩个人一起,拖着才搬进侯车厅。想到不久以后她就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坐上火车,我就一阵心疼,她以前可没有独自坐过火车啊。
在侯车厅里她不停地剥桔子喂我吃,我每吃一个就感觉心酸一下,眼泪会涌上来,可我不敢让它们流出来,我不想勾出希璐的眼泪。
直到走的前一刻,希璐还一刻不停地盯着手中手机,“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只要他现在打给我,我就原谅他,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能回心转意?”
可惜在她上火车的那一刻手机都没有响。
“希璐,到北京后给我打电话,凌晨四点也无所谓,不要怕吵醒我!”我对火车上的希璐喊。
她含着泪扭头,冲我微笑,走进了拥挤的车箱。她的背影,孤独得让人心疼。
火车终于开了,我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一泻而下,它们冲过我的脸庞一直流进脖子,冷冷的风吹着我的脸,生疼,生疼,我在风里放声地哭着,迎着来来往往的人诧异的目光,那一刻,我只想放肆地哭一场,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在希璐脑海中幻想过一遍又一遍的相聚场景只会永远活在幻想中了,想到她上火车时孤独的背影,想到她夜风中孤独地站在北京站站台上,我就喉咙堵塞,造化为什么如此对待一个单纯的孩子。为什么永远不肯给一个人永恒的快乐?

回寝室后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陈淼打来的。我只顾着哭,没注重到口袋里振动的手机。
“陈淼,你找我?”我给他回电话。
“你去哪儿了,不接电话,急死我了!”陈淼在那边抱怨。
“没事,我去车站送朋友了。”
“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今晚和我一起吃饭吧,算是为你饯行了。”
“算了吧,我今天不太舒适。”
“这么不给面子呀,我们即将分别一个月呀,明天你还不让我送你。”
“那好吧,一会儿见。”

饭桌上,我默默地吃着,大口大口地吃。
“哈哈,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难过美食关。于鱼呀,你的眼睛像一种水果。”
“什么水果?”我抬起头,睁大眼睛问他。
“像杏。”他盯着我的眼睛。
“是吗?古代美女都长‘杏眼’。”我臭屁。
“那你算是古代美女了。我们坐时光隧道去古代,然后你被选进宫里,我为了看你,跑去宫里当太监。”
“别瞎说,快吃饭。”
他夹起我碗里的一块豆腐放进嘴里,使劲地嚼。
“真好吃,这叫‘吃你豆腐’。”
我拍了他一下脑袋。
我吃饱了,就托着下巴看他吃。
“你怎么不吃了?”他眨巴着眼边吃边说。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开心。”我学他。总算报了这一箭之仇。
“别别别,这哪儿跟哪儿呀,这话应该我她跟我说。”
从饭店出来,他停下来左右张望。
“你在找什么?”我问。
“我在找一条从这里回公寓最近的路,这样就可以和你多呆一会儿了。”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带你走。”
“好啊。”我笑,跟着他走。

放假回家的日子里,我一直与陈淼短信联系,他总是问我:”鱼啊,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回信息给他;“别急,等我把家里的床睡暖了就回去。”
他从网上把他做的Flash传给我,画面开始是一个小男孩,有着如他一样大大的眼和纯纯的脸,小男孩的眼睛一闭上,画面就会出现一个小人鱼,有着如我一般圆圆的脸和微笑的眼。小男孩拉着小人鱼游过海里的卵石与珊瑚丛,唯美的画面如同梦境。


新的学期很快就开始了。
这学期的学习任务明显加重,让我感觉又回到了高中,而且电台的事也使我几乎没有空闲。陈淼更是忙得晕头转向,忙着录广告,录新闻,他生性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就像一个永不生锈的齿轮,他喜爱那些设备像爱护自己的亲人,这样一个对他喜爱的事业如此专注的男孩对他所喜欢的女孩也会同样专注。
由于陈淼的原因,我越来越喜欢电台的工作。我喜欢看着坐在调音台前忙碌的他细瘦的背影,这个忙得总忘了吃饭的孩子,纤瘦得让人心疼,我想我应该照顾这个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孩子。
那段日子我总会去操场晨跑。他负责晚上在电台值班,早上为大家放升旗曲。放升旗曲前一段时间可以放一些其它音乐,他会在值班那晚问我想听什么歌,然后在我晨跑时放给我听。我让他放给我频率最高的一首歌,是“比我幸福”。

偌大一个操场,那么多跑步的人,都在听来自电台的曲子,可只有我知道,那些歌是一个放给我听的,是为我放的,那一刻我会在操场抬头,望向直播间,那里面有一个人,专门为我从网上下载歌曲,放给我听,那时我觉得自己是上天最最宠爱的孩子。

我很勤快地去跑新闻,我总是很留意校园宣传栏上张贴的海报,然后去采访,保持着高度的嗅觉,我会把学校发生的大事小事在第一时间写出来,播出去,我向部长申请了额外的播新闻的时间,只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和陈淼守在直播间那片小小的屋檐下,远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专心去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我们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他仿佛知道我的声音会在什么时候停顿,我什么时候会口渴得想喝水,他会很及时地在我停顿时或是喉咙吵哑时把背景音乐调高,借以弥补我声音的短暂欠缺,直播间是个暖和的地方,只因为有陈淼的存在,四季如春。
转眼到了夏天,夏天是个草木疯长的季节,银杏树的叶子又开始繁茂了,它们用浓密地树叶遮挡住直播间窗口正对的那条长长的道上的阳光,为过往的学子们带来一片荫蔽,我和陈淼的爱情也在这个夏天疯长着,我们会像其他情侣那样手挽手穿过长长的银杏树,不同于其他情侣的是我们的脚步很快,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地“图书馆五楼的直播间”。我也会在夜里被蚊子折腾得睡不着时发短信给他“今天晚上我放了一回血,请蚊子们美美地饱餐了一顿,代价是浑身叮满了大包,这些家伙真贪吃,我以后不想请它们了。”然后他会回短信给我:“你没挂蚊帐吗?你狠,大半夜给我发短信,赶紧擦点花露水,睡觉,乖。”然后我会起身擦点花露水,然后躺下,抱着手机幸福地睡去。

每到我和陈淼做节目的时候,我们会相约在校门口见面,然后一起走到图书馆,一起爬五楼,我会在爬到四楼的时候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喘气,大口大口很放肆地喘,一边喘一边笑,然后我拽着他的后衣脚,被他拖上了五楼。然后他会给我递来一张纸巾让我擦汗,再给我倒一杯水。等我呼吸平稳了,我们便开始做节目。

可是陈淼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个希奇的习惯,就是总用纸擦鼻子,他告诉我,害怕和我在一起象第一次见面那样流鼻血。

那天爬上五楼上我照例大汗淋漓,于是刚进屋就打开了窗户,顿时一阵冷风吹进来,那阵风来得那么忽然,以至于我的汗还没有落尽就起了满身鸡皮疙瘩,“这阵风真爽。”我对着正在饮水机前给我接水的陈淼说。
他转过身,“我的小鱼呀,你怎么能正对着风口风吹风,会生病的!”他立即过来关上了窗。
“我的身体才不像你那么弱不禁风呢!”我逗他。
“是,你多强壮呀!我背都背不动。”
“我跑过去打他:“不准你说我胖,不准说我胖!”
“好好好,别闹了,明明是自己先说的嘛,好了,开始做节目吧。”
然后我们一起戴上了耳机。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的全身忽然间变得奇痒无比,我观察过痒的地方,感觉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可当我挠一会儿后,被挠过的地方就会起一些像蚊虫叮咬后的小疙瘩,连脸上都是,我拿出镜子一照,吓了一大跳,我的脸从没有起过小痘痘,可竟然一夜之间长出那长多,那些痘痘在镜子中挑衅地对着我笑,我一激动,镜子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因为痘痘,我出门时总是低着头,用双手遮住脸。
陈淼给我发来短信:“晚上一起上自习好吗?”
我回信:“不好,我的脸上一夜之间窜出来好多小痘痘,在它们走之前我不想见你。”
隔了一天,我的痘痘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依然很痒,我就不停地挠。
陈淼又发来短信:“痘痘还没有下去呀。”
“他们死皮赖脸地留下不走了,我赶他们走都没有用,镜子也被我砸碎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我便跑去开,是陈淼!我赶紧用手捂住脸转身:“我说过痘痘好了以前我不想见你的,他走到我对面,说:“让我看看。”
“不行!”我挡得更紧了。
他使劲 开了我的手。“天哪,我的大小姐,你这是皮肤过敏了,还不让我看,你想拖到什么时候。”说着就拉着我往外跑。
“我怎么会皮肤过敏呢?”我被他拖着走,边走边问。
“你大约是皮肤出汗后被风吹着了,对了,那天在台里你汗还没擦干净就对着风口吹风,现在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了吧。”“那你带我去哪儿?”“去我们寝室吃抗过敏的药啊,傻丫头。”
他依然拿出上次他为我包扎时的小药盒,拿出一瓶药,说:“拿着,天天早晚各一颗,现在先吃一颗。”然后在给我倒水,我乖乖地把药喝了下去。“好了,现在陪我去上自习吧。”我点点头。“对了,你的镜子不是摔碎了吗?我送你一个吧。”他从抽屉里取出一面镜子,上面是许多可爱的小鱼。
“谢谢!”我兴奋地把它放进口袋。
在自习室里我怎么都看不进书去,一想到满膛的痘痘我就浑身不舒适,于是一遍一遍地掏出镜子来照。
“早知道你这样子一直照,我就不给你了。”
“我真丑!”我狠狠地说。
“不丑,你就算长满了疙瘩也一样漂亮。”
“你骗我。”
“不,在我心里就是那样。”陈淼很坚定地望着我。我没有再看他,只是低下头去,在镜子上最中间那只最可爱的小鱼脸上画了许多小点点,然后问他。“这些小鱼中哪个最可爱?“
他指着我画上痘痘的那只说:“当然是这只。”
然后我很满足地笑。
那抗过敏的药有催眼的副作用,不久我就趴在桌上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醒来后发现我枕着陈淼的衣服,口水流得满衣服都是。陈淼趴在衣服的另一边,也睡着了。
我于是赶紧掏出纸巾擦我流在他衣服上的口水,这一擦 把他给惊醒了。
“不好意思我睡得太香了,以至于、、、”我盯着那些印记。
“果然是只小鱼。”他点了我一下鼻子,然后把衣服套在身上,“看你睡得那么香,我好妒忌,就也趴下睡着了。我们这算不算是共枕?”他眨巴着眼冲我笑。
我低下头不作声。
“呀,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不信你拿镜子照照!”
“我都病了你还欺负我!”我埋怨。
“你病了?你不是身强力壮吗?你也会病呀!”
见我追上来打他,他立即拿起书包跑了出去。
“赶紧收拾包!咱们去吃饭!”
我只好回座位收拾好包,和他上起走出去。
一路上我不停地绕,哪儿痒我就抓哪儿,皮肤被我挠出一片一片的红。
“你别挠了好不好,你的皮肤受得了那种催残吗?”
于是我赶紧缩回手去不敢再挠,可不一会儿又痒得难受,我就趁他不注重时挠。又被他发现了,他拽走我的手,死地握住:“让你再挠?”他狠狠地说。
那是他第一次握我的手,那一瞬间,我浑身的痒一下子全都躲得无影无踪,我就这样被那只暖和地大手拽着,默默地走着,那一刻我想:“我心甘情愿地被这双手拽着,无论走到哪里,天边海角,我都无怨无悔。”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凉?”他问我。
“我不知道,我的手冬暖夏凉。”
“是吗?那可是个好宝贝,冬天的时候我就拿她取暖了。”
“你得交租金的,这么好的宝贝怎么能随便给你。”
“租金怎么算呀?”
“你每握一分钟就得陪我一年。”
“那太好了,我握一百分钟你就让我陪你一百年。”
“好,就这么定了。”
“你听过吗?有人说手凉没人疼?”
“没人疼?那我现在没人疼,你不疼我吗?你在骗我吗?你是假的吗?我在做梦吗?好啊,你不疼我,你走啊!”我想摆脱他的手。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我的手,说:“也有人说手凉是父母不疼情人疼。”
“他们离我那么远,想疼也疼不着啊。”我平静下来,低声说。“你以后总这样拉着我好吗?”我抬头望向他。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不收租金的。”他低头看着我笑。
于是我拉着他的手,很放肆地甩着,很放肆地笑着,我想,有了这双手,我也许就再也不会孤独,再也不会寂寞了。从此以后,异乡的天空,有陈淼为我撑着,我可以躲在他的港湾里,安宁幸福地睡去,不用担心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高英已经换了第三个男朋友了,周弦于众多男朋友之间的高英看上去更加前卫,更加成熟,她会利用天天清晨我们背英语的时间做面膜,她更加频繁地买一些价格昂贵的衣服以及化妆品,她的头发颜色更是由黄变到紫,由紫变到红,由直发变成大波浪,再由大波浪变成麦穗,她跟我们开玩笑说她希望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嫁给一个亿万富翁,一个70岁左右的亿万富翁,等他死后继续他的所有财产,之后去旅行。她和我属于截然相反的两种人,我只崇尚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快乐,我只想有一个稳定的家庭,有我的父母亲人,一个疼我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只要他们在我的身边,给我真诚的爱,我想我愿意为他们付出一切。我对陈淼说:“你给我一个笑,我会开心好几天,你给我一个愤怒不屑的眼神,我会伤心好几年。”高英说我是一个传统保守的有着封建思想的女骇,可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她自己所喜欢的生活方式,只要自己过的开心,不必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希璐也有了一个新的男朋友,这个男朋友显然没有胡天英俊潇洒的气质,希璐说到现在她都对这个新的男朋友没有一点感觉,尽管他对自己百依百顺。他会天天定时为希璐打水,在希璐需要时陪她去逛街,希璐告诉我:“于鱼,其实高英说的没错,人生就是用来游戏的,我们应该把握眼前的快乐,究竟,我们有的是大把的青春。任何事情都不要投入得太多,尤其是爱情,投入越多的一方到头来会伤得越深。我和胡天好的时候,他曾经信誓旦旦许下许多诺言,那时我以为我们真的会有一个永远,可是天空总有不测风云,。风雨来临的时候,什么誓言,什么永远,都不过是过眼云烟,风雨飘摇,烟消云散。我是在说你对许涛的感情,投入要适度,你知道吗?”
这时我会不置可否地点头,我觉得凭我对陈淼的了解,他不是那种说变就变忘恩负义的人。


陈淼从网上给我的手机下载了一个开机画面,画面上是两只小鱼在顶脑袋吐泡泡,然后画面上会蹦出一行“I love you!”我也买了一对心形的手机链,一个是粉红色的,一个是天蓝色的,只有当两颗心合在一起时便会发出快乐的“I love you”。我把天蓝色的那颗心送给了陈淼。送给他的时候我把两颗心合在一起,让他听那个漂亮的声音,然后对他说:“这个场景,你用一个成语来概括。”
这时他的脸上泛着笑,接过链子说:“我又不像你,肚子里装了那么多成语。”
我使劲地摇他:“你一定要猜,必须猜!”
“是“心心相印”吗?”
“正确!”我抱着他的胳膊在他肩上幸福地笑。

有段日子电台的发射机坏了,拿去修理几天后陈淼告诉我他要去取回发射机。我就坐在窗前,等他提回发射机。不久我就看到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银杏树交错的枝叶间,快步向图书馆走来。我赶紧跑下楼去接他。他的额上布满了细蜜的汗珠,一定拎着发射机走了好远的路。
“我来帮你。”我上前去要从他手里接过箱子。
“不行,你提不动!”他不松手。
“你能提得动我就能提动!”我抢过箱子,飞快地爬向五楼。
“丫头,别逞能,你换换手好不好,别总是用一只手提!”陈淼在后面喘着气吆喝。
“我知道,我不累!”我加紧步子向楼上跑,以免他赶上我把箱子拿回去自己提。
我把箱子放在屋里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很快也跟了进来:“傻孩子,平时爬五楼累成那样,今天倒是跑得飞快。”他边说边掏出纸巾给我擦汗。
“纸巾上有你的味道!”我望着他的眼睛笑。
“是吗?”他把纸巾拿到鼻子前闻着。“现在混合了你的味道!”他拂起我额上的发,继续神情专注地为我擦着,擦过后用嘴唇点了我的额头一下,然后款款地看着我,我顿时耳根发烫呼吸急促,于是赶紧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以免那双眼睛把我吸进去。他于是搂住我的腰,我伏在他的胸前,听见他一声声的心跳“咚咚。。。。。”

陈淼经常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就直奔电台,饭都顾不得吃。我就会买好饭站在门外等。一般在节目途中是不能进直播间打搅的,我就等到一档节目中途休息时敲门,把饭给他,微笑,默默离开。走到楼下我会不自觉的转身,抬头望向五楼直播间的灯光,那里面有我心爱的男孩子,他是不是正在吃我买给他的饭?

我们约定每周末一起吃晚饭,可是有一天陈淼帮别人作节目时赶上机器出了故障,他打电话告诉我等机器修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想我应该让他一下楼就看见我,给他个惊喜,就在楼下等他。谁知不久竟下起雨来,大雨来临的时候我没有躲雨,而是赶忙冒雨跑回寝室去取伞。我不希望我和陈淼的周末晚餐被大雨搅乱。

陈淼下来后看到我被雨淋成了落汤鸡,心疼极了,自然是把他的外套套在我身上,然后把我拥在怀里不停埋怨。我幸福地靠着他,心想,能这么靠在他怀里,淋感冒了也愿意。

吃饭的时候我感觉全身不住地打寒颤,头还晕晕沉沉的,没有精神,吃过饭后陈淼就把我送回寝室了,临走时叮嘱我回去后换掉湿了的衣服好好睡觉,避免感冒。我很听话的点点头,我确实累了,头很疼,想休息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希璐推醒:”于鱼,快起床,不早了,上课要迟到了!”
我想赶紧坐起来,可是全身瘫软无力,头重得像块石头,刚挣扎着就又躺下了.
“希璐,你先走吧,让我再睡会儿,我难受.”
“你怎么了,病了吧?”希璐握住我的手,”呀!你的手怎么这么烫?”希璐叫了起来,又去摸我的额头”小鱼,你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我看见希璐惊鄂的表情.”我去给你拿药!”
“希璐,你别管我,快去上课吧.我睡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去吧.”我模模糊糊地对希璐说.
“那你好好睡觉,我中午下课回来给你买饭.
之后我又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仿佛听见希璐急促的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声音,然后就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中午我又被希璐叫醒.”于鱼,醒醒,吃饭了,吃饱了才能与病魔做斗争.”
我拖着沉重的头和瘫软的身子下床,吃饭,手机响起,是陈淼.
“于鱼,你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好了,我这么强壮…… 啊嚏!”我打了个大喷嚏.
“你感冒了?”我听到陈淼急切的声音.
“没,没有.”
“别骗我了,声音都变了,吃药了没?”
“吃了,别担心我,.小感冒而已,又不是没得过.”
“好好吃饭,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吃完饭后我又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地睡,只记得夜里又被希璐叫起来吃了顿饭,吃了些药.
第二天感觉有些好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听了一上午课,中午回来就又躺在床上.
下午陈淼来了.
希璐给陈淼开门后说:”你这男朋友也太不称职了,小鱼昨天病成那样你都不来看看.”
“我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出时间.”陈淼抱歉地笑.
“我出去有些事,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好好照顾欣彤.”希璐冲我眨眨眼,出去了.

他搬了凳子坐在我床前,手放在我的额上,定定地看着我.“小鱼,我昨天太忙…….”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我好多了.”
“你总是不会照顾自己,下那么大的雨也不懂得躲,现在病了吧.”
我抱歉地冲他笑.
他把脸凑过来,心疼地看着我.用手抚摩我的脸.
“别离我这么近,我会把感冒传染给你的.”我推开他.
“我不怕,假如传染给我能让你好起来,我情愿.”他又凑过来,依然离我很近,近得能听见他的呼吸.
“傻瓜,你怎么能病呢?你有那么多要做的事.”我转过脸去.
“让我看着你,我要看着你.”他又把我的脸扳过来,正对着他.
“别看我,我病了很丑的.”我又试图推开他,可我浑身无力,根本没办法推开他,只好闭上眼睛不看他.
忽然间一股电流激遍了全身.顿时身体发麻,像一滩浇了水的泥,要化掉了.我唯一可以用来呼吸的器官被堵上了,我睁开眼,我看到陈淼的唇贴在我的上.这个坏孩子,选择在这个时候吻我,成心想被我传染了.我想挣扎着推开他,可我的手仿佛不听使唤,只好任由他侵吞我.
好久他才离开.
我急促地呼吸,脸上发烫,不敢正视他的双眼.
“你真不会挑日子,我的初吻就在这样一个没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出去了.我抱怨.
“对我来说有纪念意义,我会记住这一天的.
“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刷牙,然后吃药,不然会被我传染的.”
“不,我一星期都不会刷牙,我要喝很多很多水,把这个吻咽下去,埋到身体最深处.”
这个倔强的孩子.
”水,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当然,我会永远陪着你.” “当然,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让你做个永远的孩子.”
“永远是多么远?”
“永远是我生命的终结.”他望着我.


很快电台招收了新的成员,我们一直在忙着培训这些新手.很累,尤其是陈淼,他们要把电台设备的所有操作细节教给他的新部员.


国庆长假到了,陈淼要回家了,我去车站送他,他上公交的时候手机上心形的链子忽然掉了下来,我冲上去捡起来时车已经开动了.我握住链子,心想,这个链子就由我代他保管几天吧,我把两个链子上的心合在一起,里面那个幸福的声音又传出来"I love you ,I love you !"

长假期间我给陈淼打过电话,他的手机一直关机,我想他大约是太累了,想好好休息几天吧。可是,他为什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呢?他不想我吗?

长假结束后我给陈淼打电话:
“水,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我刚回到公寓,现在很累.想休息休息.”
“哦,那我改天去看你吧.”关掉手机,我心中有些失落.
我原以为几天不见,他会向以前那样回来就急着见我.或许是他真的累了,我想我应该让他自己一个人好好静静,等他休息好了,会来找我的.
后来的一个星期我没有找他,他也没有打电话给我,直到有一天晚上,我看到枕边的那条从他手机上掉落的链子,忽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爱情的结束?”
这种念头刚闪过脑际时我着实吓了一跳,赶紧制止了自己的这种念头.
我怎么能这样想,不是杞人忧天吗?真傻.我嘲讽地对自己笑了笑.
但我的心跳还是很快,我想我应该打个电话给他.
“水,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丢了什么?噢,我把我们的那条手机链丢了,改天我们再买一对吧.”
“那我告诉你我捡到了到了,你兴奋吗?”
“你捡到了?在哪里?”
“我给你送去好不好?”
“我一会儿要出去,最近培训新部员,挺忙的,既然你捡到了,我也就放心了,你就替我保管吧.”
“陈淼,你不想我吗?不想见见我吗?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找我,也没有打电话给我?’我还是直接表明心机.
“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他有些不耐烦.
“那明天呢?你什么时间有空?”
“明天我也得去台里”
“我有空给你打电话吧,好我要出去了,挂了.”
放下电话后我忽然很想哭,我想了他十几天,他回来后居然不想见我………可能是我太多心了,他就是太忙了,我应该体谅他,理解他.我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是周日,我一直在寝室看书,中午时忽然下起雨来,我想起陈淼昨天说他今天要去台里,他一定没带雨伞.我于是抓起伞冲进雨中.
当我跑到图书馆楼下时陈淼刚好走出来,身边是他的一群部员,我欣喜地迎上去:
“水,你没带伞吧,我来给你打伞.”我边说边把伞举到他头顶.
“不用了,我衣服上有帽子,防水的,戴上就好了.”他把伞从头顶移开,没有看我,继续向前走.我愣在那里,一动没动.
他走了好久才回头喊我:”你怎么不走?”
“我生气了!”我喊.
“又怎么了,我数一,二,三,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走了.一-----二------三-----“
我没有动,我原以为他会回来哄我,可他没有,他居然头也不回地走了.泪水顿时冲了上来,我跑了那么远来 给他送伞,他非但不打,反而丢下我就走了.
我忽然觉得他好生疏,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不愿和我一起打伞,不愿再哄我,不愿疼我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没有再找过他,他也没有打电话给我.
我开始反省自己,那天的我一定是太任性了,我应该主动找他才对.于是我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只是这一次我有些紧张.
他终于同意中午和我一起吃饭
吃过饭后我看到他的指甲长了.
“水,我帮你捡指甲吧,都这么长了.”我伸出手去.
他把手缩回去.”不用了,我自己剪.我的事你不要管.”
我停住了,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事不用我管?这是什么意思?
等我回过神来,眼泪已经不自觉地往外流.
他大约觉得他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了,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空气里只有我的啜泣声.
好久,他终于吼出一句话:”你别哭了,哭得我心烦.”他将头甩到一边,眉头紧簇
“水,告诉我,我们之间是怎么了,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吗?”
沉默好久,他说出一句;”回哪去?”
回哪儿去?他居然问我回哪去?
“回到放假以前啊!为什么,为什么放假回来你就变了,不想再理我了,你是不是烦我了,或者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呀!”
“我忙,你不要总是缠着我好不好?我事情够多了.”他不耐烦.
我的哭声停住了,缠着他?他居然说我缠着他?我觉得自己忽然间像是一个弃妇,去缠着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我何时卑微到了这个地步?
此时,除了离开,我想不出更恰当的行为.
我原以为他能追上来,然而他没有.
我跑出了很远,才接到他发来的短信:
“这是最后一次.”
我立即回电话给他:”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我正在气头上,说话没有把握分寸.
“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就是要和我分呗,分就分,我不会缠着你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挂断了电话.
大脑一片空白,我们刚才说了什么,要分手吗?我们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个地步?他真的变了吗?还是我太无理取闹?我们的沟通出现问题了吗?为什么见面就吵架?难道短短七天时间就可以沧海桑田吗?

我们又很久没有联系.
“于鱼,最近你怎么总是郁郁寡欢,也不见你和陈淼在一起了,你们之间怎么了?”有一天在寝室,高英问我.
“我不知道,十一回来之后他就很少找我了.”我戚戚地说.
“他八成是又找了一个.”高英肯定地说.
“不!陈淼不是那种人!”我喊道.
“哼,你还敢相信男人?天下乌鸦一般黑,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你太天真了.被人骗了还在帮别人数钞票呢!”
“不,他真的不是那种人!他以前对我很好的!”
“对你好,他追求你的时候当然会对你好,现在新鲜过去了,就不要了.这种事我看多了.听着,我们于鱼天生丽质,不愁找个比他好的,让他看看!”
“你别说了!让我好好想想!”我又哭出来.
希璐也过来了,她一边为我擦眼泪,一边安慰我:
“小鱼,其实高英说的很对,我们不应该相信男人的,我和胡天好的时候,他也曾信誓旦旦我以为我们的未来会很美好,但也不是说分手就分了?”
“陈淼和胡天不一样的!’我握住她的手.
“什么一样不一样,恋爱中的女孩是傻瓜,你应该多听听大家的意见.希璐望着我.
我抱住她:”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俩的命运这么像?为什么?”
一年前,我安慰她,一年后,变成了她安慰我.


夜深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他放假回来后我们在一起的种种,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什么了,终于,我忍不住发信息给他:“水,你过的好吗?你一定要比鱼幸福。”
他很快就回了短信:“对不起,我喝多了。”
我哭了,都怪我,惹陈淼生气,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喝酒,我立即回电话给他:“水,你为什么喝那么多,你不要喝那么多。”
“我没事,你听过哪个喝多的人说自己喝多了?我头脑还很清醒。”
“水,我想你了。”
“不要哭,快睡觉,怎么哭了,你要快乐,你快快乐的,我就兴奋了。”
“我不快乐,没有了水鱼怎么能快乐!”
“睡觉吧,鱼,有事明天再说,好吗?”
我想我们不要再闹了,我们都太累太累了。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他:“水,你好些了吗?我去看你好吗?”
“我清醒了。完全地清醒了,你不用来看我,我很好。”
“水,我就是想你了,你难道还是不肯见我吗?”
“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呆呆的拿着电话,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忙音,我不明白,陈淼究竟是怎么了,情绪仿佛时好时坏,他为什么对我表现出如此厌烦?难道他真的不爱我了?或者他一直都没有真正喜欢过我?他这样做,是不是在暗示我他已经不需要我了。暗示我应该主动提出分手?假如是那样,那就说明我看错了人,投错了感情,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值得吗?早一点分手,早一点解脱,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

水说:“鱼啊,我要干涸了,快离开我,去寻找新的水源。鱼,记着,一定要比我幸福!”
鱼说:“水啊,我不会离开,你说过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没有了你,我怎么能幸福?”

那是一个严寒的晚上,那晚,让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冬天的气息。另人绝望的冷,我想上天真的很会为我挑时间,连分手的场景都选的如此凄楚与绝望。
我拨通了陈淼的电话。
“陈淼,我想明白了,我们分手吧。”其实,我是多么希望他能挽回一下。
电话那边传来了他的笑声,不知是悲是喜,应该是喜吧。:“我服从你的决定。”
我忽然觉得自己要崩溃了,那么长的一段感情,难道就在这样的两句话里收了场?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最后谈谈吗?”我忍住哭泣。
“我很忙,等我有时间。。。。”
“你忙?再忙能比得上我们分手忙吗?”我喊出来。
“那好吧,我们操场见。”
我站在那里,看着陈淼微笑着向我走来。这个我爱过恨着的男人,这种时候,他居然笑得出来?
“我忘了带一样东西。”我冷冷地对他说。
“什么东西?”他问。
“枕头,这些天在我脑海里重复了几百遍的镜头就是用枕头狠狠地砸你,一直到枕头裂开,里面的东西蹦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我恨你,你毁掉了我最最纯真的一份感情,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相信什么承诺,什么永远,也不会再相信什么爱情。”我吸了口冷气,好冷,真的好冷。“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不,不要恨我一辈子,那代表你会记住我一辈子的,忘了我,好好生活。”
他依然微笑,可恶的笑。
“你还笑,这么严厉的场合你居然笑得出来?”
“第一次分手总会这样的,以后就会好了。”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说过,你会疼我,爱我一辈子的?你都忘了吗?”我抬起头,直视他那双迷离的眼睛。
他终于严厉起来了:“我笑,是因为不想让你太难过。是,我的确是变了,这段日子里我想了很多,我忽然间觉得学习更重要,我是个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不应该把前途断送在感情上,我想先立业。。。。。。”
“借口!你这纯粹是借口!”我打断他的话。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你问我为什么,这就是答案。”
“你混蛋!”我哭出来,伸出拳头砸向他的胸口,用力地砸,砸到自己的手生疼。
他没有动:“假如打我能够减轻你的痛苦,你对我的恨,你就尽管打吧。”
我的拳头就这样一遍遍地砸在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身上,终于砸累了。我的拳软了下来,四肢无力。“假如你说的是真的,我以后可以不打搅你,你也不用和我在一起,你只要每周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你还想着我,就可以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天哪,我在说什么,我居然向他妥协到这个地步?
“你何苦呢?值得吗?”
“我是说,我愿意等你,等你立业,我等得起,7年,10年,我等得起!”
“我不要你等,我怕你等不到一个结果,那时你会更痛苦。”
“我不怕,只要你给我一个承诺,承诺?又是承诺?我怎么敢再相信承诺?天,我该怎么办?”我用手蒙住脸。我好冷,从骨子里向外冒冷气。腿已经失去了知觉,我只好蹲下去,抱住膝盖。
“世事无常,未来的事情有太多的不确定,我不能承诺,不是每个相爱的人最后都能走在一起的。把一切交给缘分吧。好好地生活,不要为了等一个人而错过本该属于你的美好。记着,以后要多为自己想想,不要总为别人想。”他依然很平静。只是话语中带着颤抖,他一定也很冷,比我还冷,这个单薄瘦弱的人。
“你说的轻易,那么深的一段感情,你让我怎么放?”
“开始的时候总会很痛苦,以后就会好了,记住,以后不要那么单纯,不要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他打了个很大的喷嚏。开始发抖,他一向是个轻易生病的人,这么冷的天,他一定受不了,我想我应该尽早结束这段谈话。可是,我不想分啊,我怎么办?“你为什么不肯让我等呢?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等下去的。”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别这样,你觉得那样对你公平吗?现在的你已经违反了你的初衷了。”他俯下身来:“别哭了,风会伤害你的脸的。快,擦干眼泪。”
我能感觉到他不住颤抖。我也冷的直吸冷气。我想即使我病了,也不能让陈淼生病,我得结束了。
“好吧,你先回去吧。”
“我们谈出结果了吗?没有结果我不回去。我想今天把问题彻底解决
“我真的可以等,真的可以!”我继续做着最后的挽回。
他没有回答,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泪水。我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我们都要生病了:“好,既然这样,那就分吧。”我终于狠了狠心。
他转过脸去,用手抹去了腮边的泪。虚假!
我站起来,擦干泪水,平静地说:“我不会等了。从此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我怕我会再想起你。再见,水。”然后我转身,坚定地离开。走出操场时我转身望了他最后一眼,他呆呆地立在那里,像一尊塑像。
回寝室后我就钻进了被子里,脑子已被自己清空。只感觉从骨子里不住的冒冷气,我盖了三层棉被,把身子蜷缩成一团,颤抖着,没有一滴眼泪,原来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我就那么蜷缩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我握着我们的那两条手机链,蜷缩了一夜。我想,现在,这两条手机链都在我手里,只是,他们还能合在一起,唱出爱的旋律吗?我不敢试,没有勇气试。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起床了,现在的我,没有了陈淼,没有了水,没有了生活的动力,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学习。
我很平静地走在风里,过了一夜,一切都变了。恍如隔世,而我,仿佛做了一场虚幻的梦,一年来电台给我的一切就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梦醒了,我依然是孤身一人,一无所有,一无所有。我最最脆弱的部位被人击中了,我应声倒下,一点挣扎都没有,而击倒我的那个人,是我倾注了所有感情的,我最最在乎的陈淼,我的水。
我经过操场,看到我们分手的地方,再也忍不住的泪水翻涌了上来,四面很静,操场上还没有人,我能好好地放开声音痛哭一场了。这么长时间压抑在心中的呐喊,是时间爆发一下了。冷风吹着我满是泪水的脸,冷风过处,仿佛刀割。
我站在操场中心,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夺去了拐棍的残疾人,被一个人带到一个生疏的地方那个人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漫漫前路,我一个人,怎么走?这里的冬天那么冷,这里的夜那么黑,伸手不见五指,我迷失了。天,给我指一条明路?告诉我,我该怎么走?
没有回答,只有呼啸的冷风,伴随着我绝望的哭泣。

我辞去了电台的工作,那是个太伤心的地方,记载了一段不快乐的开始。我努力的学习,努力的自习以便使自己不去想那些伤心的事。可是,每当我看到校园那条长长的道上 手牵手与我擦肩而过的情侣,就会感到窒息,为什么我的爱情那么短暂,短暂得没有喘息的机会。我也会经过图书馆,经过时下意识地望向五楼的直播间,那是我和陈淼开始的地方,可我电台生涯的结束伴随着我与陈淼的绝缘,一切的一切就是一场梦,一年来电台带给我的一场噩梦,梦醒了,才发现一切都不在了,直播间,忽然间离我那么遥远,那是我曾经工作过,幸福过的地方,可是一切就在眨眼间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我依然坚持晨跑,依然会听到来自电台的声音,只是,那些曲子,再也不是一个人单独为我而放了,有一天,我经过图书馆时又听到了那首“比我幸福”,好想哭,那是我曾经要陈淼放给我听的,现在,这支曲子居然成了我对他的祝福,水,你一定要过得比鱼幸福。
转眼就是大三了,这时的我又慢慢地适应了一个人的样子,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只是酷爱在银杏树下看天的孩子,只是我看天的时候可以很直接,因为银杏树的叶子早已落光,只剩下挂着冰凌的白花花的枝条,孤寂而美好。其实冬天不像我原先想象的那么冷,夜,也不像我原先想象的那么黑。寂寞的时候我总会揉搓着我那一直手套中的双手,这双手,不能握在陈淼手中,去验证是不是冬暖夏凉了。自从分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我想,陈淼或许只是经过我生命的人,不是唯一,经历时会很痛很痛,但若干年以后再想起来,大约只会含着眼泪微笑了。大约我们的缘分只有那么短暂吧。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会很凄凉,但这时的我已不会轻易地哭泣了,人生,总是有很多无奈的,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他终究会离你而去,无需强求,我只要平静的去照顾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就可以了,不应该有所奢望。

陈淼,你过得幸福吗?不管你怎么做,你都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教会我什么是爱,什么是与爱等价的恨,这两者都是怎样的痛彻心扉,撕心裂肺。此时,你是不是正在和另外一个女孩花前月下?诉说着同样的承诺?你是否真正的全心全意爱过我?陈淼,你走了,但是,我不会让你带走我的天堂!我会快乐,找到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快乐,永远不会背叛我的快乐!


其实一个人的样子很好,不用想身边的那个人好不好,只要全心全意照顾自己就好了,每当想到这些,我就又止不住想留泪。
我想我会这样孤寂地度过我的大学,爱情,是我太年轻的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在考场上,我或许是个游刃有余的老手,可是在感情上,处世上,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低能儿。我没有资格去爱,因为我是个不会游戏人生的人,总是太认真太投入。
我想家了,好想好想。我打电话给妈妈,听着她来自远方家里的声音,好想哭。我告诉她,妈妈,我过的很好,我一直在沿着一条路向前走,没有偏离过方向,只是,我不知道这条路的远方到底是什么。

水说:“鱼,你找到新的水源了吗?你快点游啊,离开我。都怪我,以前太宠着你了,没有让你学着快速游泳。我要干涸了,你怎么办?”
鱼说:“水,世界上水源有很多,但是让鱼眷恋的水只有一个,我不会离开你,让我们在干涸中继续在一起,生生世世。”

在我已经习惯了平静与麻木的生活的一天,高英从外面跑回来,惊奇地告诉我:“于鱼,今天我去N区的第X医院看我生病的奶奶,你猜我看到谁了?陈淼!或者说张得非凡像那个家伙。不过那人是个光头,好象是化疗的病人。假如真是他,那就太好了,老天有眼,真是应了那句话,恶人有恶报!”
“你一定是看错了,我们分手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病到需要化疗呢。”我摇了摇头,但是心开始扑扑地跳动。脑海里出现流着鼻血的陈淼。
“不可能。”我在心里肯定地告诉自己。
“绝对是他,你想啊,我们是不是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就在一个学校里,那么熟悉的一个人,怎么能这么久都没有影子呢。其实我开始也没敢认,就装着叫别人冲着天空喊了一声:“陈淼!“那人就停住了,转身看我,看到我后他开始拼命地跑。你想啊,假如他不是陈淼,愣一下知道不是叫他就应该继续走路,可是他竟然像贼一样地跑,一定是心虚了,遭报应了。。。。“
“不准这么说陈淼!不可能,陈淼怎么会化疗?”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瞬间头混混沌沌的疼,掏空了一般,全身好象忽然痉挛了一样,我无意识地跑了出去。坐上了公交。一路上我不停地祈祷:“上帝保佑高英见到的不是陈淼,高英看错了,一定不是。”

我在高英说的那个医院里跑,一遍一遍地转,我要找到那个像陈淼的病人。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他不是陈淼,不是我的水。我去问了医生,这个医院里果然住着一个叫陈淼的病人。顿时天空里浇下来一盆凉水,这盆水,浇灭了我身上所有的热气,浑身冰冷,一时间四周的景物,四周来来往往的人流都冻结在那里。这是一场梦,我宁愿相信这是一场梦,一场噩梦。梦里我没有问医生陈淼得的病,我不敢问。
在我浑浑噩噩地转身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尽管他穿着病服,尽管他掉光了头发,我依然认得出他,这个刻进我生命里的背影,化成了灰我也认得.我哭出来:“水,我的水,是你吗?”
那人停了一下,忽然跑得飞快,我追了上去。“水,你为什么不肯见我,鱼不能没有你啊。”

他没有停顿,我没有再去追他.因为我觉得一直以来我错了,我没有尽到我应尽的责任,在陈淼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在他身边,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报应,是我咎由自取.此时,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忏悔,忏悔,请求我的水,我深爱的水的原谅.

我站在病房楼下,呆呆得站着.我想,假如我在这里站几天几夜.我的水或许就会原谅我.

我在那里站了一个下午,晚上我就坐在候诊室里,等我的水,等他下来,重新把我拥在他暖和的怀抱,告诉我:"鱼,水原谅你."

可我的水终没有下来看看我.我就蜷缩在凳子上,蜷了一夜.任泪水肆无忌惮.哭累了的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被摇醒时天已经很亮了,我想我的水终于可以原谅我了,他来叫我起床了,可我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路萧.
看到他时我本能地上去打他:"好啊,路萧,陈淼病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我们俩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看着我们因为误会而分开,却不站出来揭开真相,为什么?"我拼命地摇他,仿佛犯错的人是他.

"于鱼,你冷静些,你以为这段日子我好过吗,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好朋友的头发一根根掉光,看着他病痛袭来是撕心裂肺的疼,我心如刀割啊.陈淼没有把这一切告诉你,是不想连累你,不想耽误你才要离开你,他的痛,他对你的爱,你体会得到吗?”
我呆住了.
"告诉我,陈淼得的是什么病?"
"你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你时忽然流鼻血吗,以后他还流了很多次,他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紧张,害怕你看见了血又晕过去。.我一直让他去医院检查,他总说忙,没有时间.流鼻血大约是和你在一起激动的缘故.国庆时他终于作了检查.症断结果是白血病........"

"我不要听了,你在骗我,你在联合陈淼一起骗我,为他的离开找借口!骗我,你们一直都在骗我!是不是?"我依旧使劲地摇路萧."告诉我,你在骗我.叫我离开陈淼,假如我离开他了,你就会告诉我他没有生病,是不是,我会离开他,再也不会找他!"
他很平静地任由我摆布..我看到他眼里含着泪花.
"告诉我,还有治吗?"我平静下来.
"有,但是概率不大.医生说做骨髓移植或许还有希望,骨髓移植需要同型的骨髓,而同类型的骨髓家人的可能性最大,其他人的可能性很小,可是他的家人的骨髓化验后都无法匹配.现在大家都在四处寻找能够匹配的骨髓."

"我要去化验骨髓,机会不大我也要争取."
"你?........不过也可以试试的,不过可能性微乎其微,况且,陈淼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什么都别说了,带我去化验!"我拉着路萧跑.不知怎的,我觉得我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澎湃,沸腾,有一种非凡的力量在召唤,这种力量告诉我,我能帮得上他,只有我能够帮得上陈淼,我的水.


我们经过了一系列复杂的程序.大夫告诉我几天后通知我结果.

那几天像过了很多年,我的梦里总是出现一个场景,我和陈淼一起在深水里玩耍,嬉戏,像一年前那样,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融合在一起,因为我们的身体里自始至终流的都是相同的血液........

我终于接到了路萧的电话.尽管他尽量压抑着激动,但他的语气还是透出无限的欣喜:"于鱼,奇迹出现了,你能救陈淼,只有你能救陈淼!......"

后面的话我就再也听不进去了,我双手合十,不住地颤抖:"上帝啊,感谢你,感谢你给了鱼一个救水的机会.从此以后,我会尽善尽美地做每一件事,尽心尽力的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个生灵,只要你能还我的水以生命."

。。。。。。。。。

我躺在病床上,我看到陈淼的病床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睡着了,他不知道马上追随他一起进去的,是他的鱼,他深爱着的和深爱着他的鱼.

我幸福地闭上眼睛.我渐渐感到身体里隐隐的痛,我感觉得到我的骨髓缓缓流进我的水的身体里.我们融合在一起.

水,我是你的鱼,你爱的鱼,爱你的鱼,你永远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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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干吗啊~~~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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