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水

我爱山，也爱水。若有人问我：“二者只选其一，你更爱谁？”我想我会贪心地说：“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爱就是爱，不能分主次，在共存的关系中，我不能只择其一。” 山，我见的并不多，熟悉的也不过是城边上的花盆山和老家所在的几座青山。
在我眼中，花盆山是算不得山的，不过是几个既不大，又不高，连在一起的小土丘。山上没多少东西，只有果园和苗圃有些小树林，其他地方不过是些乱石堆在杂草丛中，中间隐着几块贫瘠的土。我甚至有些怀疑这里是叫“花坟山”的——因为这里有一个个新旧不一的坟头为这山构筑了一道风景。有的坟修葺的豪华整洁，有的隐在密密的深草之中，只露出一角墓碑。一个个的坟头，各式各样，各朝西东，不过都展示了同一个意思，令人感叹人世的飘渺与短暂——人生在世数十年，不过浮云在人间。
老家的山就比这里大多了，因为老家本就在大山里面的。那里的山有许多树，十分茂密，一片片树林丛葱郁郁，经常可以遮蔽阳光，于是走在丝丝光的金丝中的林荫中，总感到十分静谧，偶或还可听见几声鸟鸣。若是雨中，树林则更显得温柔舒适，只轻轻地用沙沙声吟唱着千古不变的恋曲，那是对大地的热恋，对天空的神往。老家的山还有许多的田地，那土质是沙质的，并不肥沃，可勤劳的人们终身都在这里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辈朴实的乡民们用自己的手和血汗从吝啬的地里得到了粮食。偶有走出山外的汉子，便抛弃了朴实，陷入了无边的红尘。外面的世界很出色，灯红酒绿。可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暗涛汹涌。于是那摆脱了土地的人，便渐渐失去了圣洁的灵魂，沾染了世俗的痴妄。终于变得可怜‘可悲’可气。
隐约记得谁说过：仁者爱山，智者爱水。我不很以为然。不过，我是坚信“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而且当中的人都见仁见智。
我没见过大海，没去过水乡，不知道那儿的人们过着怎样丰富多彩的生活。不过我却看到过长江，更看到了无数山间小涧和房边池塘。
流水是辛劳的。日夜想东奔流，不回头，不停留，就像时间的随从，匆匆而去。她不怕奔流的辛劳，就像大山里的人们，从不为了些微的阻挡而停止脚步，从不因为道路的坎坷而哀声叹息。不相信？那么请看一看吧，壮阔的长江在平静中一泻千里：请听一听吧，那山间的小溪在一路上留下欢快的“叮咚”的乐曲……
流水活泼，死水冷静。
塘水便是冷静的。她静静地守着一洼低地，用自己的温柔养育着幼小的生命。她从不埋怨，因为她并不孤寂，她有水草绕脚，有鱼儿缠腰，更有轻风使得她露出满脸的笑。
不知道山的那边，在长江的尽头与天相接的地方，那里的水是什么模样。听说她温柔可亲、莺声悦耳：听说她慷慨激昂、宏声远扬。总会有一天，我一定要投入她的怀抱，感受她的神秘博大，领略她的浩瀚宽广。总有一天，我定要学那隐居的渔者，泛舟水乡，亲自撒下一网，或在晚霞中垂钓，更亲手采一篮菱角，摘一箩莲子，带来我的家乡，让干涸的土地上也有绿水的希望。
我不是山，不是水。但我爱山，爱水。我不算仁，亦算不上智，但我的情却真。眼中的山，心中的水，我对你们的爱，此生决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