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还是知道
9月20日,爷爷去世了。
20多天前我还去看他,他很好,他那典型的笑声真让我念念不忘,那天,我还叫爷爷没事多擦擦桌子——在那个小屋子里,他也说了那句他经常说的话:你们现在都还很穷,大概等你们念完大学会好一点。也不知道是他的一句问候,还是他的一种心情,当时我没有太在意这句话。但现在回想起来,真得很亲切,真的让我感受到了上辈对于下辈的关心与体贴。还是在那间小屋里,或许苦日子已经过得久了,他对生活早已麻木了,但是,就是这重复的生活让他有了自己的人生哲学:自然而然的、与世无争的、很老实的、很随性的。可现在却都成为了故事而封存,那天我还想去奶奶的坟上,爸爸说等你寒假回来之后吧,怎知这一走却成了两座坟墓?在我眼前,人已去,音依旧,忘不了那一幕幕的真切,带来的却是一阵阵哀思,让人难过,难过得让人欲哭无泪。
爷爷对于生活的态度是很淡然的,一切都可以乐呵呵的去接受,也不知是农民的忍耐,也不知是岁月给年轮的印章,但是他对于我们的学习是比较“关心”的。其实也不能说是关心,我只记得他仅有一次询问过我的成绩,而后的教诲更是让我惭愧:“要考第一啊!”也不知道这是无心的鼓励,也不知道这是对于摆脱贫困的渴求。
可以说,他并没有感受过生活的优越,有时连温饱也是需要加以修饰的,但每次回去,他总是乐呵呵的笑,没有怨言,没有要求,儿孙满堂的传统观念或许根植得很深。他的最后两三年里,就住在一间小屋里,很小,但是他很乐意:床是床,锅是锅,夜壶是夜壶,……他就是那样的朴实,认为那样真得很好,他的言行总是有一种乐呵呵的渗透,很逗人,但怎知这逗人的背后却是我们所认为的辛酸:没有好吃的,没有好穿的。前几年,他还很喜欢吃冰糖,但这几年,他没提出要,我们也没买,也不知道这是一种对于我们经济的体贴,也不知道这是他真的不想吃了,反正他就那样平平淡淡的活着,胡子等着人来刮,吃的菜还需自己去种:一生清贫,老实巴交,却也走得这样匆忙,仿佛是因为自己的一次简单的应邀,……
我最后一次去看他的时候,他吃得很好,这其实也是因为我们上去看他,他吃了一块鸡肉——平时他是很难吃着的,他一句话也不说,就在那吃着肉,然后还用手拿着吃,因为这样更轻易吃,吃完了,他就坐在那里,显得很“温顺”,然后我就凑上去说:“爷,今年是你的七十大寿,我在上学,不能为你祝寿,现在提前给你祝寿了。”说完了,他也没说什么,还是那乐呵呵的笑:因为他非凡满足我上学的地方——那里曾经是毛主席的工作的地方。
笑是最令人难忘的一种摧残,爷爷的笑已经刻在我的心中了,现在爷爷要去和奶奶相会了,又在一起过日子了,而留给我的还有那个背影,那个插手的动作,……他真的让我感受到了一种自然无为的人生境界,但现在却是相隔天边,无法对话,只有心中默默数着你的简简单单、从从容容。
爷爷是非常可怜的,很可怜,一辈子没有享过福,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在受苦,而且,爷爷把生活当作了一种施予,对于儿女的一种体贴现在却已经穿过家乡的山水飘到了遥远的另一头。
现在我就觉得希奇:像爷爷这样的人,他们把重复当成了一种人生,而我们现在面对着诱惑颇多的时代是那样的轻易迷失方向,……在迷惑中,我想到了一片片树叶叶落归根,而这又让我想起了“秋天已经来了,冬天还远吗?”的约定,爷爷就像是白雪,我真的不忍心去回忆,回想那以前的片断真得很痛苦,就像可惜白雪将逝一样的感情在脑海中冷冻,而这一切又都源于对他的可怜和可敬。
爷爷的去世还让我有了一个更大的迷惑:爷爷作为社会中最弱势人群,他如何才能胜过强者,即便不胜过强者,那如何与强者共同生存呢?虽然爷爷并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但是爷爷的离去与农村医疗卫生条件的恶劣的联系让我想到了这个问题——弱者真的很弱,而强者却从来不知道的弱者的存在……
爷爷走了,留下我们的思念,一个人踏上了另一条自然快乐之旅,今年寒假,我要为爷爷奶奶两个人上坟:让天边不再遥远,让弱者不再感到可怜,……
今夜,我很柔弱,生命不能承受着至纯的感情,至重的怀念。但是,我想今夜之后,我将变得更加坚强——为了一种信念的更加坚定,一种人生的托付与选择。
今夜,写下此文,献给爷爷。
今夜,我知道了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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