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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自私了。”老妹善意的责备,给了我当头棒喝。无独有偶,在另外一个
朋友那里,我被总结成了不主动、不负责和不求上进的“三不
男人”。
我真的自私?!
也许是吧。我的自私和鲁迅先生笔下的“涓生”坚持的价值霸权没有什么两样:凡事都以自己的价值标准去衡量,无法理解和容忍别人的价值。
可我想这样的吗?
当一名铁路机车检修工人已经整整5年了,我也即将步入“奔三”的而立之年。而自己和身边的难兄难弟一样,已经成了久囚于笼中的鸟,已经丧失了独自翱翔的能力和
勇气,每个月拿着固定的三位数的
工资,在底层为
生存苦苦挣扎着。有时候,看到身边同事为了要给小孩买奶粉凑钱而四处奔走的境况,我不禁扪心自问:没有
玫瑰,我将拿什么奉献给我的
爱情;没有牛奶和面包,我将拿什么去奉献给我的家人。
虽然,自从当上检修工人的那天起,我就暗地里发誓,即使要工作在山旮旯里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即使要
生活在
物质匮乏的
环境里,我也不能让自己精神缺失,流于平庸。我自信我能,也坚信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彻底改变自己的现状,只要付诸行动。争取在2年内当上一个手下有十来二十个伙计的工长,3年内当上
技术员,然后一步步拾阶而上,力争上游。
每当我蹲在闷热黑暗柴油机间,摸索着用扳
手机械地拧着螺丝,任凭汗水迷蒙
眼睛的时候;每当我退下湿漉漉而且布满油泥的工作服,用钢刷狠狠地刷洗着指甲缝里的机油污垢时;每当我在
失眠的
黑夜里,蜷缩在月光低下,倾听着月亮在云里行走的声音时,这种信念就更加强烈,更加震撼人心。仿佛那是附在手臂的牙印上的兴奋剂一般,一旦
肌肤破损,它便迅速入侵,顷刻便占据全身的任何一条
血管,让我内心汹涌澎湃,似乎周身的血液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正因为有着一种信念的支撑,在工作上我恪守自己的诺言,兢兢业业,尽心尽职地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在工资与计工分挂钩、体现多劳多得的班组,能“杀分”成了工作能力的一种界定。而经过3年的砥砺后,我渐渐成长为技术骨干,而且赢得了“头号杀手”称号。
在工作之余,我利用自己有书法特长的优势,主动帮忙
单位出宣传板报。有时我也
偶然爬爬格子,间或在报纸、
杂志上发表一些“豆腐块”。而当别人在烟雾缭绕中筑着“长城”和在
电脑前玩着“CS”时,我蜗居在自己的房间里,如贪婪地蚂蟥般吸着时间的骨髓,默默地捧起自己心爱的课本,踏上漫漫的自考征程。
可能是因为我是重量级别的“杀手”,或者是因为那些大大小小的“豆腐块”,抑或是因为我工作勤恳的态度,也许是因为上天要眷顾一些踽踽夜行的孤独者,赐他以指路的明灯。渐渐地,我得到了车间领导的认可,并经常被借调到单位党委助勤,也因此在2005年春天获得一个到省城分公司组织部助勤的机会。
当我站在分公司20楼的组织部办公室,透过浅
咖啡色的
玻璃窗久久注视着鳞次栉比的
现代化高楼,抑或欣赏着鎏金溢彩的
都市妩媚诱人的夜景时,我以为经过痛苦的蜕变,蛹终于要羽化成蝶。
可是,正当我沉溺于幻想中,一场前所未有的精简机构、整合
资源的
企业改革正如一场悄然而至的海啸,一夜之间吞噬了机关里大多数人的利益,同时也粉碎了我一切的幻想。一时间,各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奔忙,没有人会留意到我,我感到一种树到猕狲散的冷漠,令人寒心。在公司呆了4个月后,在同事的遗憾声中,我提着行李袋,默默地返回了单位,重新回到班组。在许多工友诧异的目光中,我重拾起昔日的扳手,依旧机械地拧着螺丝。每当我拿起扳手的时候,我分明听到扳手与螺丝之间“吱吱”的声响,是扳手在哭泣?或者是螺丝在哭泣?还是他们都在哭泣?无意之间,我见证了人情的淡薄。
而5年前那场连对方的手都没牵过的失败的爱情,就像我的影子一样,一直追随着我,甩也甩不掉,让我无处逃遁。每当一个人茕茕独处,追忆着那曾经的一点点
快乐的时候,它更像塞在心里的一块海绵,整个心窝便因吸饱了泪水而膨胀欲裂。朋友们看着我越来越沉默了,都劝我不要那么固执,不要为一棵树而放弃一片
森林。而我却依然固执地在用一种牵强的压力维系一份自认为微弱的爱,我不知道是因为寂寞,还是太脆弱。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苦苦抱着曾经的一点点
快乐而不愿放手,我总想是因为不甘心,可我又在不甘心什么?
直至有一天,我得知她嫁给一个能为了她在婚宴酒席花上几十万元的男人时。我才如醍醐灌顶,恍然醒悟。原来
现实之中,只有用金钱来滋润,才能催开妩媚的玫瑰;也只有用金钱来奠基,才可以构建爱情的大厦。而一旦缺失了牛奶和面包的爱情,在
现实中是多么地脆弱,是那么地不堪一击。纵使我有一百万个理由爱她,也抵不上别人的万贯家财。无意之间,我又见证了爱情的
现实。
人情如斯,爱情如斯。我心风化成一片沙漠。
那天,我从鱼贩子的手里拾回来一条没有尾巴的鱼。因为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也正在看着我。那一瞬间,让我产生一种我是鱼和鱼是我的“庄生梦蝶”式的错觉。那条没有尾巴的鱼拥有我的思想,而我同样拥有他的思想。自然我要把他带回家,就像把我自己带回家一样。自从我把他带回来以后,他已经无力游弋。尽管也许他曾经自由地摆动着灵活的尾巴,出色地畅游在深水或浅湾的每一个角落。可是现在,他只能整天一动也不动浮在鱼缸里,无言以对地和我大眼瞪小眼地彼此静静对望着。每次对望时,鱼缸里的水与房间里的
空气都无语。
乔叶曾经指出了人的一生要么在物质上受苦,要么在精神上要受苦。而我经常在和鱼对视的时候想,像我和他这种在精神和物质都饿得半死不活的人是不是物质和精神都在受苦?是不是我们该早点死掉更好呢?鱼他也是这么想的。因为鱼是我,我即是鱼。不同的是他浮游在水中,而我悬浮在空气中。
假如不是因为朱军的《时刻预备着》,或许,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彼此应证着,存在着,相互舔慰着
岁月的伤口。然后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鱼鳞一片一片从身上剥落,沉入缸底。然后光着身子,赤裸裸地离开这个
世界,就像我们赤裸裸地来。
“原地5年不动,你这辈子就没什么出息!”
十多年前,当朱军还在兰州当着一名地方主持人时,杨澜对他说了一句足以改变他一生的话。这句话也足以改变我的一生。
朱军为了自己的理想,放弃已有的优越条件,只身闯荡
北京,意味着他的一切要从零开始,要忍受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吃着开水泡饭……
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能?!
5年的
青春已经不再回头,
人生有多少个5年可以挥霍和浪费呢。
是的,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拯救自己。
我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春天来了,我开始静静地孵化着一个梦——考研。
而我只是一条没有尾巴的鱼,连游弋的能力都没有,我能变成雄鹰吗?
暂时的吧!一旦有了追求的
目标,鱼和我都不愿就这样沉入水底,我们时刻预备着,整装待发,等待我们的信心再次聚拢,等待我们的尾巴再次长成的时候,我们甚至要飞上
天空,要变成翱翔
蓝天的雄鹰。因为我们坚信:每一天,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们会变得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