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夜 听

夜已深了。
躺在床上，努力地闭着眼睛，想使自己尽快地入睡，但夏夜的声音隐隐地不停地袭击着耳鼓，使心情难以平静，总感觉身上有一股辣辣的燥热。
我知道，这又是一个失眠夜，就索性坐起来，走出房间，打开通往阳台的门，远处马上显露出一束束刺眼的灯火，夏夜的声音也一下子增加了好几分贝。
站在阳台上，感受着凉凉的夜风，也着实让人清爽。站了一会儿，我干脆搬来一把椅子，把身子靠在凉丝丝的靠背上，拉下眼帘，听。
这幢房子，前面临街；后面是我工作的学校，中间隔着一条马路，远处是一片田野，入夜便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
隆隆隆，这是远处厂房的机器声，那是工人们受不了白天的酷热，趁着凉凉的静夜正加班加点。灯光下是他们晃动的身影，因为忙碌，他们见面只需要用目光打一下招呼或是点一下头以示意，然后各忙各的。
呱呱呱，这是田间、河沟里的青蛙，正蹲在禾苗下、石头上，鼓足了劲，吹着腮帮，呼唤着他们的爱人；自得地告诉他们的伙伴，又尝到了一口美美的佳肴。
汪汪汪，这是农家的狗在互相传递着守夜的信号，时断时续，此起彼伏；有时急急促促，连成一片。
唿唿唿，这是出租车、摩托车奔驰而过，接来送往，可能是尽兴而归的“酒鬼”，可能是还不过瘾的“赌徒”，也可能是要急着去办事的人。
或是哗啦一声，商店关门了，一把拉下卷闸门；或是你问我答，三两个下夜班的人从街上走过；或是楼下、隔壁同样难以入睡的人拖动着脚步；或是蝙蝠一闪擦过眼前，扑扑地扇翅；或是虫子躲在墙缝里，丝丝地鸣叫……
所有这一切让人慢慢静下心来，心静自然凉，而睡意也静静爬上来，我关好门，转身走进房里，妻仍然熟睡，还伴着微微的鼾声。
明天，又有了好精神。


静 观

由于工作的不顺意，我倒头便睡，但午后的雷雨天气将我闷醒。憋闷、燥热、心烦意乱，我只好逃到阳台上。清新、凉爽、视野辽阔，顿然我发现自己已有许久未到阳台上来了。雨后的景色的确让人心醉，我干脆揣来一把椅子半躺半坐，慢慢静下心来细看。
高穹上的云朵，随风飘荡，一片片从头顶擦过，却不能再撒下半点雨滴，我想自己原来也是那么地轻浮。空中的飞鸟，时而栖息在矮树，时而停歇在高枝，却不能在某一处停留长久，我想自己潜意识里亦是如此地喜欢见异思迁。远处的田野，辽阔无际，经过农民辛勤耕作，已变得绿波荡漾，我想自己的心胸竟是如此的狭窄，怎么能像他们一样在秋季收割那满眼的金黄。河畔的杨柳，站立成行，经历去年夏季台风的摧折，有些枝条已枯死，但今年的新枝绿叶又将其沉没在怀里，给人的依旧是一派生气，一簇郁郁青青，这让我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多么地悲观失意。在高楼上，俯瞰马路上的行人、车辆，已不如往日里与他们面对面时高大，并不是他们变小了，而是距离的原因，这让我发觉自己的骄傲自大。眼前花盆的泥沙，一向最不在意，可它培育出了一丛没有松高却有松翠的文竹，它的细小，让我发觉自己在天地间也是此般渺小，但也应该写出自己人生的大。
睹物而思，自得与失意，只不过是一时间的心念；荣是虚荣，失是伪失，也只不过是一个人的心态罢了。
再看，远处起伏的连山间，团团的云雾山气，已渐渐随风飘散，显露出让人目悦心愉的囷囷青山。我也兴奋地转身走进书房写下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