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弥补的最大人生遗憾

有一件事，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遗憾，那便是我对妈妈的第一个记忆。
我的父母在我3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当初法院将我判给了我的爸爸，因为我的妈妈并没有任何经济实力去抚养我。于是，我名正言顺的走出妈妈的眼界，成为爸爸一个人的宝贝。虽然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那就是——5岁前的我，是一个完全没有关于妈妈任何的记忆的一个孩子。
在我和爸爸生活的时候，因为爸爸的工作忙，我几乎都是一个人度过白天的时光。整整两年，我独自一个人呆在空旷的家中，不去幼儿园也不愿意和任何人接触。我天天会等爸爸回家，有的时候会就这样睡在椅子上。有的时候看着黑暗的来临，让我很害怕。有时候也会想哭，也会抱怨，也会觉得委屈，也会讨厌爸爸，但是这就像英国的天气一样，转眼消失。有时候看见爸爸的照片，就会觉得很暖和。爸爸偶然的休息日，我都会倍加珍惜。
在临近我5岁生日的时候，爸爸告诉我他可以在我生日那天陪我出去玩。从知道这件事那天起一直到我生日来临之际，我仍然独自一人在家，打发着无聊的时间。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但还是不一样了。除了空空的房子围绕在我的身边，幻想女神也光临了我。在那段日子里，是我童年中最快乐、最幸福的一段回忆之一。有梦想的力量震得很强大。在那段日子里，我连一个人在家睡觉时都不再怕黑，不再惧怕，做的梦也都是让我直淌幸福的画面。
在平凡日子中的不平凡中，我等到了那天。我满心欢喜的等着正在换衣服的爸爸，焦虑的我一直蹦个不停，口中虽然是有些不耐烦的口气，但是满脸的兴奋与欢喜完全暴露了我的心情。可惜，天不随人愿。就在我和爸爸要走出家门的时候，门铃响了。是一个生疏的女人。
那个女人说她很久没有见我了，在这个生日相待我出去玩。爸爸同意了。爸爸告诉我说她是我的妈妈，我要开开心心的和她出去玩。看着点头的爸爸，说出这样残忍的话的爸爸，我伤心极了。我一把推开把手伸向我的那个所谓的“妈妈”，死命地抓着爸爸的裤子不放，口中还一直不停的说着：“你走，你走，我不熟悉你。你这个大坏蛋，谁要你带我出去玩。我不要你，不要，你快走……”我一边叫嚷着，一边哭。
透过泪光，我看见那个女人的表情，虽然当时自己还小，但是究竟血浓于水，看见那张脸之后，我依然产生了一种熟悉、震撼的感觉。那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错讹的表情应在她的脸上，满脸是泪水的样子，低喃着：“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从那时就深深的嵌入了我的脑子里。
这是我对妈妈的第一个记忆。人都说没妈的孩子像跟草，那我这根草也太不识时务了，连妈都不要。人都说孩子对于妈妈的第一个记忆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记忆，而我却……狠狠地将这份回忆撕毁。人都说母亲10月怀胎备受折磨的孕育着新生命，而我却对我有这样恩德的人说出了那样的话。人越大，懂得东西越多，越不能原谅自己当年的行为。没有办法用一个“当时自己年少无知”这样的话语来原谅自己当年的过错，真的没有办法。
生日原本是一个多么快乐的日子，在那天，孩子可以从父母那里得到最真挚的祝福、期望和自己最想要的礼物。而我，却永远丧失了这个资格，或许应该说是我自动放弃的。我做不到，每到12月2日这个日子，我都会有一种狱火焚身的感觉，就像下了一遍地狱一样。这种感觉不但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会愈发的强烈。究竟那是一个终身都无法忘记的回忆。每当看见别人过生日，我都好羡慕。每过一次生日，他们就会开心、快乐的玩耍，与朋友，与父母。这种父母与孩子之间流淌的爱和温情，真是让人羡慕啊！
人往往是这样的：对于能够原谅自己一切过错的人，最无法原谅自己对她所犯的过错。这么多年了，妈妈从来都没有提过那件事，她告诉我的只有我小时候的聪明、听话、懂事。似乎在她的眼里，我是一个没有缺陷的孩子，是一个完美的人。看着这样的妈妈，听着这样的妈妈说的话，我的心里更不是滋味。这种内心的煎熬真是让人无法忍受。
有时候我会很恨我自己，恨我当时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为什么那么不懂事，为什么要那样的伤害妈妈。小时候，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难道我这个小棉袄是裹在妈妈身上的被雨淋了的？也许是这样吧。那段日子，才应该是我最应该表达爱与感恩之情的时候，而我却错过了。
有些机会世上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出现。我很感谢上帝，因为人的生命始终都是有限的。父母是不可能永远留在子女身边的，而我还有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我很庆幸我还可以弥补，还可以通过我的努力去覆盖住那遗憾，即使无法剔除。
记得有一年的三八妇女节，我送给妈妈的卡片上这样写道说：谢谢您原谅这样的我，还有，妈妈，我爱您。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柜子的最里面发现张卡片，而我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